叶无道坐在沙滩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八十世了。

还剩二十世。

他发现，越到后面，他越不急于苏醒。

他开始享受这种 —— 做一个普通人，过完一辈子，然后离开 —— 的感觉。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天定之人的身份。

只是一个人。

活一辈子。

就够了。

他闭上眼，继续走。

八十世已过，叶无道心中已无波澜。他像一个看遍了世间百态的老人，安静地看着一段又一段人生在眼前展开。

第八十一世・皇帝

这一世第三次做皇帝。

和萧珩的孤家寡人、朱皇帝的儿孙满堂都不同 —— 这一世他是亡国之君。

他接手的江山，早就烂透了。

党争、天灾、流寇、外敌。

他想振作，下了十道罪己诏。

但没用。

国库空了，军队散了，百姓反了。

流寇兵临城下那天，他在皇宫里敲响了景阳钟。

没有一个大臣来上朝。

他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听着城外的喊杀声。

然后，他站起身，穿着龙袍，走上了煤山。

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他解下了腰带。

临死前，他留下了一行字 ——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风很大。

龙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第八十二世・和尚

这一世第四次做和尚。

和第九世的足不出户、第四十世的云游四方、第六十五世的闭关顿悟都不同，这一世的和尚下山了。

他在一座小庙里修行到四十岁，然后决定下山。

他不进都市，不拜官府。

他走村串户，给穷人念经，给死者超度。

有钱人家请他去做法事，他不去。

他只去，那些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 —— 瘟疫的村子，饥荒的山头，乱葬岗的旁边。

他在瘟疫村里，帮死人收尸。

在饥荒山头，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孩子。

在乱葬岗旁边，打坐念经。

有人问他：“师父，你不怕死吗？”

他正在给一个孩子喂粥，笑了笑。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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