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兄，这么晚了，怎么寻到这儿来了？”叶无道迎上前。

“俺……俺去你洞府，听说你往这边来了。”

石敢当挠了挠头，张了张嘴，似乎有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走，寻个安静地方。”叶无道看他神色，便知他心里有事。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石台，并肩坐下。

夜色里，远处学宫的灯火，星星点点。

“叶兄弟。”石敢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俺今晚，不知咋的，又想起俺们磐石界了。”

“俺心里堵得慌，就想，找你说道说道。”

“你说，我听着。”叶无道语气平静。

石敢当望着远处，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般沉重。

“俺先前跟你说，天上裂开黑缝，冒出黑雾，灭了俺们世界。”

“可那后头的事，俺没敢细想，也没跟人提过。”

他攥紧了蒲扇大的手，骨节咯咯作响。

“那黑雾，不是死物。”

“它从缝里涌出来，先是吞了石头山、石头城。俺们磐石界的人，一个个都是石头一样的硬骨头，俺们抄起石锤、石斧，跟它拼命。”

“可没用。”石敢当声音发紧，“俺们的石锤砸进去，就像砸进了烂泥里，连个响都没有。那黑雾，反倒顺着石锤，往俺们手上缠。”

“紧接着，那黑雾里，钻出好多……好多黑乎乎的东西。”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回忆。

“它们占了俺们族人的身子。俺明明看着，那是俺熟悉的脸、熟悉的衣裳，可那双眼睛里，人，已经没了，空落落的，直勾勾地，盯着活人。”

“俺到死都忘不了……”石敢当声音发颤，“头一个被占了身子、转过头来的，是俺阿叔。”

“俺阿叔平日里，最疼俺，有一口硬东西嚼，都要省给俺。可那会儿，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俺，张开手，朝俺扑过来，嘴里发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的声音。”

“俺攥着石锤，整个人都僵了，俺……俺下不去手。”

“是俺娘，一把将俺拽到身后，领着俺们，往山外退。”石敢当红着眼，“俺眼睁睁看着，俺阿叔的身子，被那黑雾，整个吞了进去。”

“被占了身子的族人，转过头，就来扑俺们。”

“它们见啥，吞啥。俺眼睁睁看着，俺们寨子的石灯、石庙，一样样化掉，连俺们世界的‘魂’，都被那黑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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