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
“因为你反口,你就是一个人。”叶无道看着他,“你不反口,你身后就站着执法堂、接引台,还有一个我。”
“这笔账,你自己会算。”
高才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那双手从指尖到手腕,黑得发亮。
“我算得清。”
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收。
“叶无道,我不识字。”
叶无道愣了一下。
“你识字么?”
“识得几个。”高才苦笑,“我出身太初界旁支,小时候连私塾都没上过。进了学院,名册上那个‘高才’两个字,是别人教我写的。”
“今晚你说要送我一份口供。”
“那份东西,你自己写的字,我能不能认得出来?”
叶无道沉默了一瞬。
他走过去,在石案边坐下,把袖中的玉简取出来,摆在两个人中间。
“不写字。”
“我来念。”
“你听着。”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明天到了执法堂,你就这么背。”
高才看着那枚玉简,眼眶忽然红了。
“念吧。”
那一夜,地字末号洞府的灯,亮到了很晚。
灯下是两道人影。
一道坐着,一句一句地念。
另一道跪坐在石榻上,一句一句地跟。
念得很慢。
跟得更慢。
念到第五遍的时候,高才已经能自己说下去,只有几处地方卡顿。
念到第七遍的时候,他卡顿的地方,也补上了。
叶无道把玉简收起来。
“够了。”
“明天到堂上,你就说这么多。”
高才没应声。
他坐在石榻上,两只手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叶无道。”
“嗯。”
“我今天,也不算白活这几年。”
叶无道没有接话。
他吹熄了灯。
洞府里,只剩窗外那一点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