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的婚期,定在腊月十八。
湄洲岛提前一个月就热闹起来。邻岛的渔郎家送来十担鲜鱼、八匹绸缎,聘礼在岛上传为美谈。阿青的父亲将家中最大的那间屋翻新,糊了新窗纸,门上贴了手剪的大红“囍”字。
沧冥比谁都兴奋。他没见过人成亲,整日缠着阿青问东问西。
“阿青姐姐,成亲就是以后都住在一起吗?”
“嗯。”
“那我也和你住在一起吗?”
阿青正在绣盖头,闻言笑了,针尖在发间抿了抿:“公子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姐姐的家在邻岛,不远,划船半个时辰就到。”
“那我天天划船去看你。”
“好。”
沧冥满意了,蹲在一旁看她绣鸳鸯。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阿青姐姐,你身上有光。”
“什么光?”
“很暖的,橘黄色的光。”沧冥用手比划,“从心里透出来的,把整个屋子都照暖了。”
阿青脸一红,低头咬断线头:“公子又说怪话。”
沧冥没再说。但他看得见——阿青身上的“光”,和他见过的任何光都不一样。不是妈祖那种庄严的金,不是自己身上流转的蓝与银,是一种很踏实的、人间烟火的暖色。
这光让他安心。仿佛只要有这光在,深海下的那双眼睛,就永远只是噩梦里的幻影。
婚期前三天,出了事。
那日清晨,陈三叔的渔船在东北海域捞起一网怪鱼。鱼是活的,却通体漆黑,眼珠惨白,鳞片一碰就掉,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更奇的是,鱼嘴里竟叼着半截人类的指骨——看腐烂程度,至少泡了数月。
“邪性!”陈三叔将鱼连网拖到妈祖庙前,脸色发青,“那一片海水都是浊的,泛着油光,闻着像……像尸臭。”
妈祖验看后,沉默良久。
“是‘腐潮’。”她最终开口,“蜃墟蔓延,污染了那片海域的生物。传话下去,东北海域暂时封禁,所有渔获需经庙祝查验方可食用。”
消息传开,岛上人心惶惶。阿青的父兄正在那片海域布置新婚用的鲜货,闻讯匆匆赶回,虽人船无恙,却带回更糟的消息——
“不是偶然。”阿青的大哥声音发颤,“我们看见……海底在冒泡。黑色的泡,浮上来就炸开,那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沧冥站在廊下,听见这话,胸口的浪纹猛然灼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痛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