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海生家的抽屉里,一张已经泛黄的合照上见过他。
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刚刚在庙宇外面拦住他们的村长的儿媳,她穿着那件红色供衣,靠在男人怀里,笑得很甜。
“海生。”叶清禾轻声说。
在他的身后,一尊送子娘娘像若隐若现。
白日里慈眉善目的泥塑,此刻正低着头,嘴角弯着一个夸张到狰狞的弧度,眼眶里涌出一种黑色的、黏稠的、带着腐臭味的液体,正顺着泥塑的脸颊往下淌,在供桌上汇成一小片黑水洼。
它的双手做出一种怀抱婴儿的姿势,只不过那里没有肉乎乎的婴孩罢了。
“你们是爱人?”叶清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爱人,那我又是谁?”
叶清禾忽然全明白了。
“我是被拐过来的,用来掩藏你死去这件事的工具。”
是因为爱人被拐,被迫在这个村里消香玉陨,所以张海生才会这么恨,恨到让村里的男人怀孕,体验生产之苦的吗?
可是,张海生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叶清禾有些想不通,但面前的人似乎也没有给她时间想通。
“把他们带过来。”他开口,和叶清禾达成了共识。
庙里彻底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破庙的呜咽,又像是埋葬在这里的无数冤魂在附和。
叶清禾手中的柴刀一转,那血色的包裹便落在了泥塑的怀抱当中。
海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当中,而那座泥塑也恢复到了先前眉眼慈祥,嘴角含笑的样子。
一如最开始和村里家家户户供奉的一模一样。
而那血色包裹也变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婴孩,正惬意乖巧地躺在妈妈的臂弯当中。
却在这时,那尊送子娘娘像的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
在那缝隙里露出的是一具干枯的、发黑的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