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门外是肃州的夜,黑沉沉的,像什么都没有。可他心里知道,城外有人。几百个活不下去的人,在荒野里扎了营,开荒,种地,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他们信周大牛。周大牛信他。
“明天我去城外看看。”栾诚说。
澧桓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二
第二日天没亮,栾诚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远处公鸡打鸣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胳膊上的伤不疼了,是麻,从肩膀一直麻到指尖,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沉的,抬不起来。他把手举起来,举过头顶,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能动。够了。
他起身,把刀挂在腰间,推开门。澧桓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腰上挎着长刀,靠着柜台,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栾诚下来,他把粥碗放下,抹了一下嘴。“走?”
栾诚点了点头。
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靠在墙边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出了城门,路就变了。青石板变成了泥路,泥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草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越来越矮,最后连房子都没有了,只剩下旷野,只剩下天,只剩下风。
周大牛在路口等着。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过了,扎得紧紧的,没有碎发飘着。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腰挺得很直,像一棵扎进土里的树。看见栾诚,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大人。”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栾诚点了点头。
周大牛转过身,在前面带路。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怕他们跟不上,又不好意思停下来等。
营地在一片山坡上,背风,向阳,旁边有一条小溪。说是营地,其实不过是些窝棚,用树枝搭的架子,盖上枯草和破布,能遮风,挡不了雨。窝棚前面挖了几排土灶,灶里的灰还是温的,冒着细细的白烟。几百号人围得密密麻麻,老人抱着孩子,汉子攥着锄头,女人拢着衣角,木管都落在周大牛和栾诚身上。风刮过窝棚,枯草哗哗响。
他们看着栾诚,看着澧桓,看着他们腰间的刀,看着他们身上的衣裳。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只有枯草被踩断的声音,只有小溪哗哗地流。
周大牛走到窝棚前面,停下来,转过身,面对那些人。他的喉结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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