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封信。桌上的油灯还是没有点,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信纸上,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有些字洇开了,墨迹晕成一团,看不清原来的笔画。
他把信纸折起来,折得很小,塞进衣裳里层。贴着他的胸口,薄薄的,几乎没有分量。但他觉得沉。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没有理会,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在他脸上,吹在他发红的眼眶上。他仰起头,看着天。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圆,很亮。亮得刺眼。
他想起赵虎。跟了他十年的老部下。那场仗打完,赵虎笑着说,大人的命是属下的,属下的命也是大人的。他当时骂他胡说八道,让他好好活着。
现在有人要他去死。
他的手指攥紧了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节泛白。
风吹过来,他衣襟里那封信贴着他的胸口,薄薄的,但他觉得沉。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月亮又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隐进去,久到院子里的灯笼烧尽了最后一点油,噗的一声灭了。
他回到桌前,坐下。黑暗中,他伸出手,摸了摸桌面上那封信压过的痕迹。纸已经收走了,但木头表面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他用指腹摩挲着那道印子,一圈一圈的,像在描那些字。
“虎子,”他轻声说,声音被黑暗吞掉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你的信,我收到了。”
窗外,月亮又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没有泪但比流泪更红的眼睛。
二
肃州驿站。
岳歆靠在窗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已经能坐起来了。窗子开了一道缝,外面的风挤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人家烧柴的气味。肃州的夜比甘州安静,没有流民的哭喊,没有野狗的嗥叫,只有偶尔一两声更鼓,从城楼的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像心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伤痕,是那天夜里在崖边留下的——什么时候划破的,她不记得了。指甲缝里还有没洗掉的血痂,暗红色的,嵌在指甲和皮肉之间,怎么抠都抠不干净。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纹路。父王说过,掌心的纹路是天生的,一辈子都不会变。她攥了一下拳头,纹路被挤得变了形,又松开,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她说。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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