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白色的,现在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线,在风里翻卷着,像一团一团的火。城门还是那个城门,青灰色的砖,拱形的门洞,门钉一排一排的,铜的,被风雨侵蚀得发绿。门洞很深,从外面看进去,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嘴,又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了。
澧桓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座城。他穿的还是那件灰布短褐,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腰上挎着长刀,刀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暗沉的铁色。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没有握,只是搭着。
“矮了。”栾诚忽然说。
澧桓愣了一下。“什么?”
“城墙。”栾诚说。“比以前矮了。”
澧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座城。城墙不矮,是栾诚高了。十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才到他肩膀。现在两个人一般高了,甚至栾诚还比他高出一点点。
“是你高了。”澧桓说。
栾诚没有说话。风从城门口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黄土的气息,还有别的东西——炊烟的味道,人畜的味道,集市上烂菜叶子和污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是澧都的味道。他记得这个味道。
“十年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吞掉。
澧桓没有接话。他知道栾诚不是在跟他说话。栾诚是在跟这座城说话。跟十年前那个坐在马车里、从门缝里看最后一眼的孩子说话。跟那个躺在雪地里、靴子跑丢了一只、脚底的血在雪地上踩出一串红印的孩子说话。
风吹过来,栾诚的衣襟飘了一下。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城,看着那些墙,看着那些垛口上的旗帜。
他的眼睛很沉,沉得像深潭,看不见底。但澧桓看见了一样东西——那深潭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水,是火。很小的一粒火,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烧了十年,没有灭。
三
城门口,迎亲队伍已经列好了。
红毯从门洞里铺出来,一直铺到护城河边上。两侧站着仪仗,甲胄是新擦的,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旗帜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大红色的,绣着金线,风一吹,翻卷起来,像一片一片的火。
澧欲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了一身红。不是平时朝服的那种暗红,是正红,大红,像血,像火,像北岳公主嫁衣上的那种红。冕旒没有戴,只戴了一顶金冠,冠上的珠子在风里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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