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他看着城门口那个人。那个人还站在红毯前面,没有动。迎亲的队伍在他身后列着,仪仗、鼓乐、官员、命妇,黑压压的一片。但他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和其他人隔着一段距离。他往这边看着,隔着尘土,隔着风,隔着这一里的距离。
栾诚的手从缰绳上松开了。他把右手抬起来——那只吊在胸前的、缠着绷带的右手。动作很慢,像是那只胳膊还很疼。他把手抬到胸口的高度,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只是一个抬手,很小幅度的动作,隔着一里地,那个人不可能看见。但他做了。
然后他调转马头。
“走吧。”他说。
他没有回头。他骑着马,往南走,往城外走,往那些流民的营地里走。马蹄踩在黄土上,踩出一串浅浅的印子。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印子的边缘吹模糊了,吹平了,吹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澧桓跟在他后面,也没有回头。
远处,城门口那一点红,始终没有动。
二
城门口,澧欲看见队伍停了。
不是整个队伍停,是队伍后面有什么东西停了一下。隔着太远,看不清,只看见尘土扬起来,又落下。然后队伍又动了,缓缓地,向他走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队伍,往后面看。官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分不清是天还是地,是雾还是尘土。在那片灰蒙蒙的尽头,他看见了两个人。骑在马上,停在路中间,一动不动。隔着一里地,看不清脸,看不清衣裳,只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其中一个胳膊上好像吊着什么东西,白晃晃的,在灰蒙蒙的背景里格外扎眼。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也在往这边看。他能感觉到。隔着这一里的距离,隔着尘土和风,隔着十年的生死不知,那个人在看他。他站在红毯前面,一身大红,金冠上的珠子在风里晃。他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看清他,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树,把根扎进土里,把枝叶伸向天空。他站在那里,让那个人看。
三
队伍从他面前经过,护卫、侍女、官员、公主的车驾。他都没有看。他一直看着那一里之外的两个轮廓。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把手抬起来了。动作很慢,像是胳膊很疼,又像是那只手很重。举到胸口的高度,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隔着太远,看不清细节,只看见那个白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的喉咙忽然哽住了。眼眶热了,他咬着牙,没有让那滴泪落下来。
那个轮廓调转了马头。往南走了。越来越小,越来越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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