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了,冬天的衰草枯藤,厚厚实实的托着我呢。
我赶快告诉裕文,我好着呢,我自己可以试试爬上来。我扯了好几根枯藤才找到一根有点劲,我拉着它站起了身。这个山沟不是很深,也还好不是云溪沟,不然我跌入溪水里,那就更惨了,不伤也冻个半死。
我手脚虽然到处痛,可都能动,于是我学着承生的做法,在沟壁上挖了一个洞,等会可以踩脚,然后就开始爬。裕文在上面拉我一把,我爬上了小路,坐在山石上,不断喘气。口鼻出来的气也与小溪上的浮气一样,一会儿就好像要凝固起来,气温在不断下降……
我回到石队长家,裕文也只好先回家了。我们两个泪眼对着泪眼……我与他说好,谁有了小翠的消息,就赶快报告另一个。
我迷迷糊糊地对付了下午餐,就想回小楼自己的房间了。
半路上,我特地又拐去了陂上,还没有到小翠家门口,就听见她的父母焦急地哭声,“读什么书?你看,有本事了,这个害人精,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辛辛苦苦一场空呀!”那个继母边哭边骂着这几句话,就像唱着山歌调……
我马上止步,他们在骂我!这个时候,我如果进去,他们会不会与我拼命?我只好又退回去。
在医务室的诊所厅里,桌子上有我一封信。医生也兼护士的小陆说:这信是家在库前,现在在罗坊中学读高一的学生带来的,他说他还会来。
我一看信封的发信人签署:罗新歌。
明白了,罗老师来要我还他的手抄诗集呢!我差不多抄好了,他两本硬面抄,我选抄成了一本。
罗老师的信很简短,一分钟读完,我却呆想了半天。
他说:想必诗集已经看完了,请让周同学带回。因我们有共同爱好,我有意与你琴瑟合鸣。如若同意,诗抄不用还,我等你的回信,如不愿意,不用写信,只还诗集本……
这个罗老师,文雅地提出交朋友的要求,我还是很敬佩他的。但是,没有情感基础,就凭爱好,怎么可能?
......如若我问他借二百元,先救一下小翠有可能吗?
不行,这不是在欺骗他?要不然小翠救了,换了我陷进去了……看来这个“为五斗米折腰”之路,其实也是“折”不起的……
我还是准备把他的诗集还给他,可也写了一封扼要的回信:感谢罗老师的信任,但是我有一个理想:要读大学。不实现夙愿,我一切都不会考虑的!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