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嘴里蹦出这四个字,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片。
她顺着溪水往下游走。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翻过一道山梁。
然后她停住了。
山梁下是一个村庄。或者说,曾经是。
房子全塌了,不是自然的倒塌,是被火烧过又被什么东西砸过。焦黑的梁柱从瓦砾堆里伸出来,像烧焦的手指。地上有碎碗、撕烂的被面、一只小孩的布老虎。
还有人。
路边的沟渠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尸体,穿的是老百姓的衣服。苍蝇已经来了,聚在伤口上嗡嗡叫。
苏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没有吐。
她蹲下来,检查了最近的一具尸体。伤口是贯穿的,子弹从前胸穿过去,在后背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弹道是从右上方射入,倾角大约三十度,她下意识地在脑子里画出了弹道轨迹,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收回了目光。
那不是她该想的事。
她现在该做的是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在村庄边缘的一间没有完全坍塌的茅屋里,苏晚找到了一些东西。一只用蓝布包着的小包袱,里面有两张写满了字的纸、一枚铜钱大小的章和一封信。
纸上的字是竖排毛笔字,她花了点功夫才辨认出来。
"苏晚,女,民国十九年生。安徽六安人。"
又是苏晚。和她同名。
信是写给这个"苏晚"的,寄信人署名"母亲周氏"。信不长,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大意是说:南京的局势撑不住了,她和父亲准备跟邻居往西边逃,让苏晚不要回来找他们,往大别山里跑,去找舅舅周德厚。
信末尾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字,墨迹晕开了,被水泡过的痕迹明显。
"活着。不管怎样都要活着。"
苏晚把信折好,塞回包袱里。
南京。民国。
她现在知道自己在哪了。
1938年。或者更早。南京已经沦陷了。中国正在经历那场她在历史课本上翻过一万遍的战争。
而她,穿越成了一个父母可能已经遇难的逃难少女。
苏晚靠着茅屋的土墙坐下来,膝盖抵着胸口。她没有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赛前做战术分析一样,把已知信息排成了一张清单:
地点,大别山区。时间,抗战初期。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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