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
他的嘴角向上弯着。
在跑。在笑。
他的右手攥着最后一枚手榴弹。巩式手榴弹的铸铁弹体被他的手心攥得发热,手掌的汗水沿着弹体表面的铸造纹理渗进了凹槽里。
十米。
他跑到距离北面领头装甲车不到十米的距离。引擎的热浪扑在他脸上,柴油废气的气味呛得他眯了一下眼,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苏晚在六百米外的蔡司镜里看到了他的脸。
四倍放大。六百米外的人脸在蔡司镜里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足够看清轮廓。麻子坑在探照灯光照下变成了一个个小阴影。嘴角的弧度在放大后像一道极浅的弯刀痕。
他在笑。
苏晚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十字线对准了装甲车与张麻子之间的空间。六百米。角度不对。她的弹道从侧面进入,只能打到装甲车的侧板。而张麻子已经贴上了车体。
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手榴弹塞进了装甲车引擎舱的散热格栅。
铸铁弹体刚好卡在格栅的缝隙里。他的手指在塞进去的瞬间被格栅的铁片边缘割了一道,血从指尖淌下来,滴在引擎盖发烫的金属表面上,滋的一声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爆炸在他身体触碰车壳的同时发生。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装甲车的引擎舱里喷出来,爆炸的冲击波将散热格栅的铁片炸飞了几十米远。火焰从引擎舱蔓延到车体内部,弹药被引燃了,第二波殉爆比第一波更猛烈,整辆装甲车像一颗破裂的铁核桃一样从中间被撑开。
张麻子的身影在火球中消失了。
苏晚用手背擦蔡司镜的目镜。
手背碰到了她的眼角。
湿的。
不是纱布滤光层渗出来的水雾。不是泥水溅上来的污渍。
就是湿的。
十字线在蔡司镜的视野里晃动了一下。
零点五秒。
然后稳住了。
铁丝网的缺口处,最后一个伤员被抬了过去。担架兵的脚踩在谢长峥撑开的蛇腹刺铁丝上,军靴底部被倒刺扎穿的地方已经积了一汪血,每踩一脚就挤出一股。
谢长峥松开踩住铁丝的军靴。
他的鞋底被倒刺穿了至少五个孔,脚掌的血混着泥巴从鞋帮渗了出来。他的双手从铁丝上松开的时候,掌心的皮肉被倒刺带下来了几片,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芽组织。
他没有低头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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