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抖。
安静得像一截木头。
她在木桌前坐了很久。门缝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灰蓝。屋外的声音从马奎的喊声变成了篝火被点燃的噼啪声,再变成了夜虫在松林边缘的低低鸣叫。
一整个下午和一整个黄昏。
苏晚动了。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弯腰捡起靠在墙根的毛瑟步枪。右手握住前护木——握感正常。手指包裹木质护木的弧度正常。掌心对护木的摩擦力足够稳固。
她把步枪背在右肩上。拿起蔡司镜。推开门。
门外是夜。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泥墙小屋前方的黄土地面上。月光的颜色偏冷——蓝白色的,把地面上所有的凸起和凹陷都勾出了清晰的阴影。
苏晚走到小屋外面。
蹲下来。
从地面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松枝。松枝的末端折断了一截,断面的木质纤维参差不齐,形成了一个不太理想但勉强可用的书写尖端。
她用松枝在泥地上写字。
第一行。
渡边清一。
四个字。笔画用松枝尖端在湿软的泥土表面刻出。刻痕深约两毫米,宽约三毫米。字体是她自己的笔迹——不是苏蕙兰的工整楷书,而是一个2024年受过现代教育的年轻女性的行楷,笔画连贯,结构偏紧。
第二行。
渡边雄一。
四个字。和第一行平行。两行字之间的间距约十厘米。
父与子。
月光照在泥地上的两行刻字上。
苏晚蹲在字迹旁边。松枝还捏在右手里。
苏蕙兰在1920年代的金陵女子大学教物理。在黑板上写弹道抛物线方程。在书桌上给东京帝国大学光学实验室的渡边清一写学术信件。称对方为“渡边君”。
十七年后。
渡边清一的儿子渡边雄一成为日军精英狙击手,代号“夜枭”。在台儿庄城墙上射杀中国士兵。在黄杨树村留下刻名弹壳。在徐州城内的废墟中布设镜像伏击。在南门外用三角形火力网封锁撤退通道。在淮河支流的柳树桩上刻“南岸见”。在芦苇丛中用裸眼铁瞄和她对射。
渡边清一研究的光学——折射定律、色散参数、高折射率介质——在他儿子手中变成了蔡司瞄准镜和九九式光学瞄具。
苏蕙兰教的弹道抛物线——发射仰角、初速度、重力加速度的抛物线方程——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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