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可她一声没吭,只是跪着,肩背僵直,发丝遮着眼睛,轻轻抽了一口气:“奴婢命薄福浅,生来就是受苦的命,不敢怨,不敢怼,只求能清白活着,别的不求。”
声音还是碎的,带着方才大哭过后的哑,末了那半句话说得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张嬷嬷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其实在宫里见过很多哭。真哭假哭,她分得清。假哭是有章法的,哭到该停的时候停,说到该说的话决不多说一个字,眼泪落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哭完了脸上妆还在,气息还匀,精神还在,一看就是排练过的。可陆引珠哭得没有章法,哭到一半词句断掉,连该说什么都忘了,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半句喘一口,喘完了还是哭,哭到后来只剩抽噎,再没有完整的句子出来。
那不是演出来的。
没有人演戏演得连台词都背不住,演得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张嬷嬷把那道疤的触感和这场哭声放在一处,想了片刻,然后把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搁下了。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几个寿康宫宫人,那几人还没缓过神来,脸色白的白,发怔的发怔,颈间那道血迹显然把她们吓得不轻。她用眼神扫过去,几人立刻垂首,不敢多看。
张嬷嬷重新看向陆引珠,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姑娘在暖阁好生养伤,此番的事,老奴回去会如实禀报太后,不添一字,不减一字。”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声音放得更低,却咬得更稳:“姑娘放心,清白就是清白,这话老奴说得出口。”
陆引珠伏地叩首,额头贴着地,礼数齐整,两手按在膝前,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谢嬷嬷”三个字,轻轻地,收在喉咙里。
张嬷嬷转身,带着一众寿康宫的人往外走。
来时那股子气势,走时一点都没剩,脚步反而放得轻了,像是怕踩出动静,惊扰了什么。领头的宫女往常走路都是昂着下巴的,此刻也垂着头,拢着手,安安静静跟在后面。那支装在鎏金盒里的茉莉缠枝簪,一路被人捧着,进来时捧得像件要紧的东西,出去时却像是烫手,捧簪子的宫女手都没敢放稳,走到廊下差点磕了一下盒角。
殿门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陆引珠跪在地上,维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贴着地砖,一动不动。
过了很长时间。
长到院子里的风吹过一阵,又停了,长到日头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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