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8日,寒露。清晨,河生醒来时,窗外的天还没有亮透。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寒露了。秋天的第五个节气,也是方卫国来上海的日子。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林雨燕。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念叨着方卫国来了住哪儿、吃什么、要不要去车站接。河生说不用接,他自己来。她不放心,可也没再说什么。
走到阳台上,寒露的风已经冷了,吹在脸上像薄冰。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果子早就落光了,枝头光光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花坛里的月季已经彻底凋谢了,园丁把枯枝剪掉了,泥土翻过了,等着来年春天。母亲说过,寒露寒露,遍地冷露。寒露过后,天气就真的冷了。河生缩了缩脖子,把夹克的领子竖起来。方卫国要来,他穿得够不够?围巾带了没有?拐杖拄着没有?他操心了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上午,河生去了菜市场。寒露了,林雨燕说要吃芝麻。这是南方的风俗,寒露吃芝麻,润肺生津。河生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买了黑芝麻、白芝麻,又买了核桃、红枣、枸杞。林雨燕要做芝麻糊。卖芝麻的是个中年女人,手上沾着芝麻,笑着说大哥买芝麻?寒露了,该吃芝麻了。河生应了一句,付了钱,提着东西往回走。街上的行人换上了厚外套,有人已经戴上了围巾。他把夹克的领子竖起来,走得不快不慢。
回到家,林雨燕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水烧开了,她把芝麻下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芝麻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黑色的小鱼。她盖上锅盖,转小火慢慢熬。灶上的热气蒸得她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
“嗯。买了黑芝麻、白芝麻,还有核桃、红枣、枸杞。”
“放那吧。芝麻糊要熬一会儿,你先歇着。”
河生没有歇着。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门口。方卫国说他自己来,不用接。他答应了不接,可他忍不住要看。他要看着他走进小区,看着他拄着拐杖慢慢走,看着他东张西望找楼号,看着他站在楼下仰头往上看。他要朝他挥手,他要下楼去接他。他要接过他手里的包,他要说卫国你来了。他要说卫国你瘦了,他要说卫国你头发全白了。他要说卫国你来了就好。
下午三点,方卫国的电话来了。
“河生,我到了。在你们小区门口。”
河生跑下楼。他跑得很快,不像五十七岁的老人。他跑到小区门口,看到方卫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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