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在那里。
林阙看着李秋,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三下。
这三下极轻,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大厅里,却像三记鼓点。
“李总监。”
林阙开了口,目光落在那几页发黄的信纸上。
“纸箱往座底推三公分,原文里可没有。”
李秋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但这个动作很准。”
林阙神情自然,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闲聊。
“坐过牢的人,出来以后,大半辈子都在看别人脸色。
周围稍微有点不对劲,他头一件事就是往后缩,缩到没人看得见他。
他不跟人吵。他只会躲。”
他顿了顿,看向前排的葛承。
“葛总刚才说要把乘客写成刑满释放的罪犯。
马大爷也坐过牢。区别在于,一个是贴在脑门上的标签,一个是藏在衣服底下的褶子。”
林阙收回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我猜,各位今晚心里都犯过嘀咕。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凭什么对这一行门儿清,背后有没有人教,是不是偷偷跟过组。”
大厅里几个原本低着头的策划下意识抬起了视线。
周旭的眼睛微微眯起,沈岩也转过头来。
他们确实怀疑。
从林阙进门提出打破竞价规则开始,到他连续反驳风华、瑞石、蓝鲸和信荣,每一步都踩在影视工业最隐秘的痛脚上。
这种老辣与从容,绝不该属于一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行业里的门道,网上能搜,书里能翻。可车上那几个人,搜不出来。”
林阙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我从小在江城的老巷子里长大。
我们那条街上,开早点铺的张叔每天凌晨三点就得起来磨豆浆,哪怕少磨半小时,豆子都出不来那股浓浆子。
修自行车的王爷爷右手中指缺了半截,那是九二年给厂里冲床压掉的,他每次收钱都用左手递过去,怕吓着小姑娘。”
林阙停了一下,继续道:
“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什么跨国资本,更不懂什么叫量子力学。
但只要谁家的煤气罐漏了,或者谁家的小孩掉进水沟里,
这群走路都得驼着背的人,能把手里的家伙什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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