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张因为情绪而变得丑陋无比的脸。
那副瞪着眼睛、因为幻想而窃喜的模样。
一盆冷水顶头浇下,等手机弹出朋友询问的消息,他才回过神,回复自己没事。
距离省队训练集合还有两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本质是个怎样的人了。
不是他人眼中的三好学生、总教练的聪明孩子,而是一个普通的、因为得不到母亲关注而深陷成绩地狱的人。
他的丑陋包裹在皮囊之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憎,不会恨。
甚至,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了。
而现在,终于有个人站在他上方,承担了他所有的情绪,让他终于看透了自己。
他的情绪再次诡异地平静下来,某种飘飘然的喜悦笼罩在全身,令他头重脚轻,迫切想要宣泄。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听见自己在呼吸。
他想起昨天晚上,母亲在客厅打电话,她提到了米翎,声音上扬,带着浓重的兴趣,她说“确实是个天才”“年纪这么小”“听说还特别淡定”。
他一直等着母亲来和他说话,来问他今天吃了吗,作业写完了吗,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可是母亲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话题还是那个人。
她多么喜欢天才啊!
晚上,任若星等着母亲回家,在饭桌上,他望着面前摆着两副碗筷,心脏加速跳动,像有虫子在啃噬。
“妈,你知道米翎吗?就是那个复赛考了第一的人。”
“知道。”
母亲把包放在椅子上,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问:“怎么?”
他笑了笑,眉眼弯起,令人心生喜悦:“我今天去了她补习的机构,发现她竟然是职高生。”
母亲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下,不笑时,像尊会杀人溅血的佛像,小时候,父亲和她吵架时,她就是这幅模样。
所以,父亲被抛弃了,永远离开他们的生活,只剩下达不到她要求的任若星像个摆件似的、拼命地,以达到她的要求而活着。
“按照文件来说,她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他说,“妈,你说我说得对吗?”
回应他的是一记耳光。
在耳边炸响,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几秒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在皮开肉绽的疼痛里找到一丝果然如此的快慰。
越疼,他就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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