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千树感觉自己像是在坠入一口没有底的深井。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却又感觉像是悬浮在原地，那种矛盾的撕裂感让他胸口发闷，彩色计时器的光芒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颗孤独的星。

然后，光出现了。

从黑暗深处涌出来的光，那些光像潮水一样漫过他，裹挟着他，将他推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千树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光芒太亮了，亮到他透过指缝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虚影。

当那光终于变得柔和了一些，他放下手，看见了。

那些光不是单一的颜色。它们像无数条彩色的河流，从他身边流过，每一道光芒中都裹挟着无数画面。那些画面闪得太快，快到他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但他还是看见了。

他看见一颗星球，被漆黑的雾气包裹，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吞噬，在将那颗星球上的一切生命一点点榨干。他看见无数人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像是在祈祷。没有人回应他们，那些祈祷的声音被淹没在黑雾中，像石子沉入深海，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画面一转。

他看见另一颗星球，上面的人类正在欢呼。他们站在巨大的战舰甲板上，手中挥舞着旗帜，庆祝他们终于拥有了驶向宇宙的能力。那些战舰的引擎喷吐出蓝色的火焰，推动着庞大的船体冲破大气层，驶向那片无垠的星海。

欢呼声还没有消散，天空裂开了。

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他们头顶，比地球上空那个更大，更恐怖。

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着他们。那些欢呼的人愣住了，他们仰着头，望着那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光落下来了，天使降临了。

如天使般的出现的佐格毁灭了战舰，崩裂了城市，劈开了大地。海水倒灌，岩浆喷涌，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人被气化，文明被毁灭。

千树的拳头攥紧了。

画面继续切换。一颗又一颗星球，一个又一个文明，它们以不同的方式繁荣，又以不同的方式毁灭。

但它们的结局都一样，那就是覆灭。

那些画面闪过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千树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景象，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的光芒熄灭，像一盏又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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