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偏颇,是我对不起你们满门……”
致歉声在空旷肃穆的殿内回荡,没有章法,翻来覆去,一遍遍控诉自己。
二人看着这样的文帝,泪水也悄无声息淌了下来。相伴这么多年,她们哪里会看不懂。
文帝之所以这般痛彻心扉地向霍家亡魂告罪,根源便是为顾及她们二人,动了想要轻饶罪人的念头。知晓文帝此刻,是在为那份私心忏悔。
过了许久,文帝抬手用衣袖拭去泪水,面无表情地从殿内走出来。
看见越妃与宣后满面泪痕跪在地上,他并未出言叫二人起身,先看向宣皇后说道:
“宣神谙,老乾安王对朕的基业助力甚大,这份恩情,朕一直铭记于心。”
“此番他私铸劣币,按律本是死罪。念往日情分,朕免他一死,只贬为庶人,宣氏一族亦不受牵连。”
“只是,朕与宣氏一族的情分,也到此为止。往后若再犯,按律处置。”
宣皇后含泪应声:“妾替宣氏,多谢陛下。”说罢俯身叩首。
文帝又转头看向越妃:“越姮,是朕对不起你,让你受尽委屈。但这份亏欠,是朕欠你的,并非是霍家欠你。”
“朕这些年一直在弥补,可朕心里明白,犯下的过错,单凭弥补无法抵消。”
“如今查明小越侯间接害死霍家满门,那他就必须死。但只要小越侯一人之命,不牵连越氏一族。”
“越姮,你心中若有怨,只管恨朕,莫要迁怒子晟与静宁。”
越妃深深一拜,语气坦荡,含泪说道:“多谢陛下保全越氏族人。兄长犯下罪孽,恶果理当由他自己承受,这是他应得的。我心中无怨,更不会迁恨任何人。”
文帝一边离开一边道:“朕要前往皇庄,督办良种相关事宜,归期不定,你二人保重身体。”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宣皇后看着一旁无声落泪的越妃,心中怜惜,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越妃哽咽出声:“阿姊,我知道兄长罪有应得,只是我……”
宣皇后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阿姮,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越妃方才强撑的防线轰然溃散,埋在宣神谙怀里,终于哭出声来,身子不停发颤。
宣皇后抱着越妃,眼底酸涩翻涌,泪水又落了下来。她俩一个为宗族牵绊身不由己,一个为至亲罪孽心如刀割。说到底,皆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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