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身体正沿着床沿慢慢滑下去。
她的眼睛还微微张着,但瞳孔里的光已经熄灭了,像一盏被人从里面掐断了灯芯的烛火。
对方体温正在从周乐掌心贴着的那片皮肤上一点一点地退走,从温热变成温凉,从温凉变成冷。
周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撕碎了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松开手的。
他只知道苏念的身体歪倒在他床边的地面上,头靠着床腿,下巴微微仰着,长发散了一地。
她不再呼吸了。
自己杀了苏念。
周乐只感觉眼睛一阵阵地发黑,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涌上来,把病房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晕。
他四处看着房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个水果篮。
篮子里放着几个苹果和橙子,旁边躺着一把银白色的水果刀,刀刃细窄而锋利,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线冷冷的银光。
他伸手够了那把刀。
翻转刀身,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那个位置就在他用另外一把刀捅过的同一个地方。
没有犹豫。
他把刀捅了进去。
周乐的视野开始发黑。
从边缘向中央,像一块正在被慢慢折起来的布。
他的意识在最后那个瞬间只来得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如果这真的能再重来一次的话…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还在。
他躺在家里的床上。身上没有伤口。
窗外的镇子安安静静的。
周乐慢慢地坐起来,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