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坐在餐桌另一端,面前放着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粥,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的颜色也浅,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好。
他没有说周乐什么,也没有帮他说什么。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中途站起来去添了一回水,又坐回来。
高一下的时候周乐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认真听课,晚自习不再发呆,周末也不再去网吧了。
他把之前落下的内容一点一点往回补,从函数到力学到英语时态,像是要把逃掉的那一年重新拉回来。
老师们对他的转变有些惊讶,但没人深究原因,包括他自己也说不清那股劲是从哪儿来的。
可高三那年的冬天,他忽然很想画画。
他偷偷找艺术班的老师聊了一次,老师看了他随手画的一些速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底子,学一段时间应该能冲一冲"。
那个"冲一冲"让周乐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回去和父母说了这件事。
母亲犹豫了一下,说"你自己决定就好,想清楚就行"。父亲则是沉默了一整晚。
那天晚上父亲敲了他房间的门,父子两人面对面坐在书桌两侧,台灯的光圈把他们两个人的上半身拢在暖黄色的光晕里。
周乐记得那晚父亲说了很多话,内容他现在已经记不全了,但大体是一些关于"时间成本""文化课会不会被拖下来""艺术生这条路比你想的要窄"之类的东西。
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组他已经算了好几遍的数字。
周乐听完那些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去了"。
他放弃了那个决定。
他后来回想那晚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一个瞬间是想要坚持的,想要说"我就是想试试"然后摔门而出,但那个瞬间最终没有真的到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让父亲的每一句理性的分析落在桌面上,然后自己一个一个地点头。
只是从那以后,他和父亲之间的那道裂缝变得更宽了一些。
他考上大学去外地的那天,母亲在火车站门口抹了好几次眼泪。
父亲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那只被他反复检查过拉链的行李箱,等到进站的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才把箱子递给他。
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就三个字。
周乐接过箱子的时候手指碰到父亲的手背,觉得那双手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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