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扫过路侧山林,将隐匿的残毒余瘴一一净化,将散落的蛊虫残卵尽数消弭,不留半点隐患,为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彻底扫清阴霾。
行至山脚,暮色已然深重,远山衔落日,天际铺展一片温柔的橘红晚霞,冲淡了连日的阴森戾气。李渡岭山头黑雾尽散、草木渐苏,晚风拂过,终于不再是刺骨腥毒,而是带着山野草木复苏的清淡气息,清浅温柔,抚慰人心。
前路开阔,村落在望,青砖黛瓦错落排布,被暮色笼上一层温柔薄纱。只是寻常乡野村落的烟火暖意之中,依旧裹着化不开的沉郁死寂,不见炊烟袅袅的热闹,不闻孩童嬉闹、农人闲谈的声响,整片村落安静得过分,压抑得让人心疼。
尚未走近,一股淡淡的孱弱毒息便随风扑面而来。不同于李渡岭幽谷那种霸道噬人的剧毒,这是经年累月渗透肌理、浸骨缠魂的慢性余毒,温和却顽固,无声无息侵蚀人身,日积月累,足以拖垮血肉、耗尽心神,让寻常百姓久病缠身、日渐衰败。
萧琰眸光微柔,心底悲悯更甚。
李成之恶,祸在一时屠戮、瞬间夺命,凌厉霸道、一目了然;而余毒之苦,祸在朝夕侵蚀、日日煎熬,无声无息、无穷无尽。前者是骤然天灾,后者是绵长炼狱,对无辜百姓而言,这份日复一日、求活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远比瞬间亡命更为残忍。
他放轻脚步,缓缓踏入前渡村。
村口老槐树早已失了生机,枝干枯焦、叶落殆尽,树皮布满黑色毒纹,是常年被毒瘴侵染的痕迹。树下散落着破旧的竹筐、锈蚀的农具、孩童丢弃的木玩,蒙着厚厚的尘土与毒泥,荒芜破败,尽显萧条。村口石阶斑驳龟裂,缝隙间长满发黑的毒苔,无人清扫、无人打理,寂静荒芜,宛如废村。
村中土路坑洼不平,两侧屋舍大多门窗紧闭,檐下蛛网密布、尘埃堆积,偶有几户敞开的木门,内里也是昏暗幽暗、死寂无声。整条村落看不到行走的路人,听不到鲜活的声响,唯有晚风穿过街巷的呜咽,以及屋舍之内隐约传来的微弱咳喘、低声叹息,细碎又悲凉,沉沉压在整片村落之上。
半年毒祸,早已磨尽了村民的生机与希望。年轻力壮者或亡于岭中毒祸,或流离逃亡、远走他乡;留下来的,皆是老弱病残、妇孺孤寡,无力迁徙、无处可去,只能困守故土,在毒瘴与绝望之中苦苦支撑。
萧琰缓步穿行街巷,神识轻轻铺开,温柔探查全村境况。他的神识没有半分杀伐凌厉,如同春风拂面、流水绕身,轻柔掠过每一间屋舍、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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