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儿子递给一旁的奶娘,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请到前厅。”
赵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赵宁走到案前,将砚台下那两封信抽出来,折好,塞进袖中。
前厅。
陈洪已经候在那里了。
见赵宁进来,立刻迎上两步,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阁老恕罪,奴婢冒昧登门。”
赵宁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
陈洪不坐,就站着,腰弯着,一副恭候的架势。
赵宁没客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
陈洪是聪明人,不兜圈子。
“阁老,月港出事了。”
赵宁没接话,只看着他。
陈洪便把事情原本本说了一遍——许孚远的密奏、漳州知府的急递、浙江参将的呈报,三本折子同时到的。皇帝看完当场暴怒,砸了茶盏,随后晕厥。太医正在诊治,目前已无大碍。
说到这里,陈洪顿了一下。
“陛下醒来后,第一句话——叫赵宁来。”
赵宁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只叫了您一人的名字。”陈洪补了一句,抬起头,直视赵宁。
这一眼里头的意思,两个人心里都门清。
皇帝盛怒之下单独召见,十有八九要迁怒。
海贸是赵宁推动的,殷正茂是赵宁举荐的——虽然后来隆庆自己换了王敬,但人在暴怒的时候哪分得清这些?
一句“都是你起的头”就够了。
陈洪接着道:“奴婢斗胆,向陛下进言,将内阁诸位阁老一并请来。陛下……准了。”
赵宁放下茶盏。
厅里安静了几息。
“陈公公用心了。”赵宁开口,语气平淡,但分量不轻。
陈洪的脊背微一松。
这五个字,是赵宁在认他这份情。
赵宁站起身,走到陈洪面前,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一块羊脂白玉的小佩,不大,两指宽,雕的是一片竹叶,刀工细腻。
不是什么名贵至极的物件,但一看便知是赵宁自己的随身之物。
“公公拿着玩。”赵宁将玉佩递过去,语气随意。
陈洪双手接过。
手指触到玉面的那一刻,微发颤。
不是因为玉值钱。
而是因为这块玉从赵宁袖子里出来——随身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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