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此起彼伏附和“法不责众”的声音全没了。
火把烧得噼啪响,照着一张张僵硬的脸。
赵宁不法不责众。
赵宁挑出来一个个办。
你打了人,有人指认你,就拿你。
你躲在人群里喊口号不要紧,你动了手就有人记着你的脸。
这些人里头,有矿的、替人跑腿的、真信龙脉的,各怀各的心思。
但这一刻,他们心思只剩了一个——赵宁这个人,不讲情面,不论法不法不责众,他就认一条:谁干的,谁担。
从前围衙门这种事不是没有过。
嘉靖朝左顺门案,百官跪哭,世宗皇帝还打了一百多人的板子呢。
但那是先帝,闹的是大礼议。
眼前这位,只不过是内阁首辅。
可偏偏没人敢动。
赵宁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人群正中间。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他穿过去的时候,只是留下一句话,没回头看任何一个人。
“都回去睡觉!”
赵福牵着马车在街口等着。
赵宁掀帘上车,坐稳了,车帘落下来。
围困工业部的百官,顿时作鸟兽散。
马车缓缓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身后那些火把的光,透过车帘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赵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