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底下的人,到了衢州我拨银子买棉衣,窑子里的姑娘管够,每人再加半月饷银。但后面的路,谁再嚼舌根,军法处置。”
陈九经抱拳低了头,转身走了,铁甲片在风里撞得叮当响。
周应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回来了,小声说:“大人,这笔棉衣钱加上······还有半月饷银,又是一大笔。”
殷正茂没接话。
他转回身去,看着江面上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隐约能看见岸边的村落,几点灯火在暮色里忽明忽灭,像是随时要被风吹熄。
“走吧。”
殷正茂拍了拍船舷,“天黑之前再赶三十里。”
船桨搅动江水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船队缓缓往前压去。
殷正茂站在船头没有动,风把他的袍角往后扯,露出里面一截暗红色的里衬。
那是他从浙江带出来的料子,市舶司的番商孝敬的,一匹要三十两银子。
他穿着这身料子,去打一场不知道能不能赢的仗。
船头劈开黑沉沉的江水,浪花溅上来,打湿了他的靴面。
殷正茂低头看了一眼,没擦,目光越过浪花,落在前方看不见尽头的江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