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底部,看不见有多深,只有风从下面往上灌,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陈九经到这段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把身体贴紧崖壁,侧过脸看了一眼脚下那条不到一尺宽的石条。
石条上有几道横向的裂纹,最宽的那道能塞进一根手指。
他把腰间的绳索解下来,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身后崖壁凸出的一块岩石上,然后侧着身子,脸贴着冰冷的崖面,一步一步往前蹭。
石条在脚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停,也不敢停。
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脚就软了,脚软了人就掉了。
这道理他清楚得很。
三十步。
走完这三十步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前面的台阶恢复了正常宽度,他把绳子解下来扔回去,让后面的人系上。
第一个人摔下去是在巳时前后。
不是那段窄石条——窄石条反而没出事,人人都把十二分的小心提起来了。
出事的是一段看起来完好的石阶。
一个兵踩上去的时候,整块阶面从中间断裂,石头往两边翻开,人从裂口掉下去。
连声都没出。
前后的人贴在崖壁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缺口,然后抬脚跨过去,继续走。
这种事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反复发生。
有些台阶是风化酥了,踩上去整块碎掉。
有些是表面长了苔藓,底下全是水,脚一打滑人就飘出去了。
还有几段路的石阶上横着倒下来的枯树,要从树干上面翻过去,翻的时候手脚并用,身体悬在外面,一阵风来就能把人吹走。
陈九经在前面走,每过一段危险的路就让人往后传话:这里滑、这里松、这里别踩外侧、这里要蹲下来过。
但传话有延迟。
八千人拉成一条线,前面的信息传到后面要半炷香,有时候话还没传到,人已经踩上去了。
午时过后,陈九经回头往下看了一眼。
峭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像一条灰褐色的虫子贴在崖壁上蠕动。
每个人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再远就看不清脸了,只能看见一个个晃动的影子。
山谷里的雾散了一些,能隐约看见谷底——灰白色的乱石堆,几条细细的水线在石头缝里闪光。
那些掉下去的人在不在那堆石头里,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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