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段,用黑墨标注了三处“需新辟”的山路,每一处旁边都注了大致的里程和地形。
袁炜是个和事佬,但这份图画得确实细致。
“明天上午,我召六部部长开会。”
赵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张居正直起腰,回过头。
“到时候有章程,有安排,有数字,他们不会乱。朝廷才稳得住。”
赵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可张居正听得出来,这份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八千条人命,播州的烂摊子,西南的暗流,银行的口子,考成法的新条目——所有的线都攥在赵宁手里,他不能慌,也不会慌。
这就是赵云甫。
张居正跟了他这些年,见过他在嘉靖面前不卑不亢,见过他在九边军帐里连夜批阅军报,见过他在朝堂上四两拨千斤,一步步把一条鞭法、市舶司、银行这些东西推下去。
每一桩都是得罪人的活儿,每一桩都有人想把他拉下马,但他还站着。
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每走一步之前,已经把后面三步想清楚了。
“章程的框架我心里有数。”
张居正把驿道勘测图卷起来,夹在腋下,“播州围困的部署、修路的分期方案、银行借贷的细则、考成法的增补条目——四个板块,今晚我拟出来,明早辰时之前送到你案头。”
赵宁点了一下头,没多说。
他了解张居正。
这个人一旦接了活儿,就是拼命往前冲的性子。
给他一个方向,他能把所有细节填满,滴水不漏。
当年一条鞭法在南直隶推行的时候,张居正一个人盯着三个省的账本,连着七天没怎么合眼,最后拿出来的方案连户部那帮老油子都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为什么赵宁把这件事第一个告诉他,也只告诉他。
不是因为张居正是次辅,是因为他是赵宁的左膀右臂,是能把赵宁脑子里的东西变成可执行方案的人。
朝廷里能做事的人不少,但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只有张居正一个。
张居正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云甫兄。”
赵宁抬头。
张居正没回头,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殷正茂那边的回信,措辞要斟酌。他刚吃了败仗,前线将士的心气儿本来就不稳。让他收缩防线可以,但不能让他觉得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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