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方官府也不敢糊弄。
利息定多少,他犹豫了一下。
太高了,地方官府借不起;
太低了,银行亏本。
他写了个“年息四厘”,又划掉,改成“三厘五”。
赵宁说利息从优,那就从优,但不能不要利息,不要利息就成了拨款,拨款就没有约束。
第四个板块:考成法增补条目。
这个他最熟。
考成法是他的心血,从隆庆年间就开始推,一步步磨出来的。
现在要加新条目,把修路纳入政绩考核,不难,但量化标准要定死。
修了多少里,用了多少银子,工期有没有超,质量谁来验,驿站建了几个,通了多少商路——每一项都要有数字,有标准,有奖惩。
他写了整整两页纸,把三年一考的评分细则列得密密麻麻。
写到“罢免”二字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修路不力就罢免,这个力度够大了。
但光靠罚不行,还得有甜头。
他加了一条:三年内修路里程排名前三的州府主官,优先提拔,不受常例限制。
这条写出来,他自己看了看,嘴角牵了一下。
地方官这种生物,你跟他讲家国情怀没用,你把乌纱帽挂在他眼前,他能把命豁出去。
窗外传来鸡叫声,第一声还远,第二声就近了。
张居正抬起头,才发现蜡烛已经烧到了第四根,桌上积了一滩蜡油。
食盒里的粥彻底凉了,碟子里的咸菜干得翘了边。
他把四个板块的章程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调了两个数字,又把播州围困部署那一段的第五条重新斟酌了一遍。
四更的梆子早过了,五更的也过了。
顾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看见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让人烧热水、备早饭。
张居正把最后一页纸上的墨迹吹干,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拿细绳扎好。
四个板块,加起来十七页纸,每一页都写得密实,字迹工整,只有最后几行稍微潦草了一些,那是手腕发酸留下的痕迹。
他站起身,腰椎咔嗒响了一声。
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脊背僵得像块木板。
窗纸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天亮了。
张居正落下最后一笔,在封皮上写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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