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用了三年,网眼松了,补补还能用。”沈望岳点了点头,伸手在网面上轻轻摸了一下,粗糙的网线在他指间滑过,带着海腥和鱼鳞的残留气息。
穿过镇子走到东面那片芦苇泽附近时,方远从药铺里出来迎了几步。老散修今天穿了件洗得最干净的旧袍子,站在铺子门口朝代表们拱了拱手,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把铺子里配好的几包暖身草药递过去,说路上用得着。代表中有人接过去闻了闻,点了点头。周恒从灵泉宗据点方向走过来,将一捆新采的芦苇根递给方远,说是昨夜在东泽水泽北缘挖的,品相不错。方远接过去看了看,往铺子里的货架上码好,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
走出镇子东口时,来初从巷口跑回来跳上林辰肩头。沈望岳站在镇东的缓坡上回头看了一眼整座青木镇。灰瓦白墙的民居错落地伏在海边的缓坡上,炊烟从几处屋顶的烟囱里升起来,被海风吹成斜斜的淡灰色细线。镇口石牌坊旁,灰蓝兽安静地蹲坐在石墩旁边,尾绒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灰色光泽。码头上,老周头收好了渔网,正蹲在岸边跟隔壁船上的老伙计下棋,棋盘摆在两块石头中间,棋子是海边捡来的黑白卵石。
“这座镇子不靠阵法维持运转。”沈望岳收回目光,朝东面那片芦苇泽走去,“它靠的是人和地脉之间的日常往来。人用网打鱼,用井水煮饭,用碎石铺路。地脉提供温度、灵气和生长的力量。人和地脉互相需要,谁也离不开谁。壁内的宗门和城镇大多不是这样——壁内的城镇靠阵法维持灵气供应,一旦阵法停了,镇子就荒了。青木镇没有阵法,但它的灵气浓度比壁内任何一个城镇都高。”
季守正在旁边提笔记了一行字。祝怀远走在队伍中间,听着沈望岳的话,浑浊的眼中微微亮了一下,但没有插嘴。
从青木镇东口到壁钉基座的路上,祝怀远将弧形石基的来历和壁络通道的疏通过程向代表们做了说明。走到那片砾石滩涂时,沈望岳在中央石基前停了很久。他蹲下来仔细看凹槽内壁的壁钉残痕,又伸手探了探槽底那枚持续亮着的光点。他的指腹触到光点表面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手,站起身看向从基座向北延伸的那条灰白色光痕。
“壁钉是壁的锚点。壁断了,锚点留在地层里,变成了地脉的一部分。”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很清楚,“壁虽然不在了,但壁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还留在地脉的记忆里。这些石基和壁络通道,是壁留给这片土地的遗产。”
来初从林辰肩头跳下来,跑到中央石基旁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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