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一小团金黄色的猴毛。是他的。好多年前我就一直收着的。

我把那团毛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手边那捆细铁丝和那管胶水，忽然冒出个主意来。

那天下午，我盘腿坐在水帘洞的石桌旁，面前摊了一堆东西：金黄色的猴毛、细铁丝、剪刀、胶水，还有两颗从小首饰上拆下来的猫眼石。

我先用细铁丝弯出一个小小的骨架。四肢、躯干、尾巴。尾巴是最难做的，因为他的尾巴从来不老实，我想让它定在一个微微弯起的弧度上，试了好几回才满意。

然后把猴毛一小撮一小撮地往上粘。猴毛太细太软，胶水沾多了会结成疙瘩，沾少了又粘不住，我用镊子夹着，一根一根地往上贴，也不知道贴了多久。

孙悟空回来的时候，我正拿着两颗猫眼石往小猴子的眼眶里嵌。

“这什么？”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我用细铜丝拧出一根微缩的金箍棒，塞进那小猴子的右手里。

我把小猴子托在手心里给他看。巴掌大的一只小孙悟空，从头到脚都是金灿灿的。猫眼石嵌成的眼睛发着金褐色的微光。

它握着金箍棒，脑袋微微歪着，尾巴翘起来弯了个卷，下巴扬得老高。神态骄傲又自豪。

我把它靠在一块石头上，铁丝在小猴子脚下弯成一个小小的底托，绕过石头背面拧紧，再用胶水封住接口。

又用了一缕月华把铁丝包裹住，让它发着淡淡的银光。

那块石头是圆圆的鹅卵石，上面刻着“栖迟”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是他用指甲刻的，不知道刻了多少个时辰。

现在这块石头靠在小孙悟空的背后，那两个字正好露在外面。

“好了。”我把这个手办举到他面前，“给你的。”

他没接。

“不要？”我故意收回手，“不要我就自己留着了，放桌上当镇纸……”

话还没说完，他伸手就从我掌心里捞走了，把手里的小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他把它揣进了怀里。

孙悟空用两只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放进去，还在胸口按了两下，确认它稳稳当当地贴着心口才放下手。

放完之后他别过脸去，开始整理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工具，把螺丝刀往盒子里一插，把胶水盖子拧紧。他手上忙个不停，就是不看我。

我故意逗他，“你不要就还我，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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