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的。
穹顶不再发光,镜墙上的六边形纹理变成了普通的岩石纹路。
古长庚每年来看一次。
他站在凹陷边缘,不说话,不拍照,站十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第十一年,他走到凹陷边缘,发现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林溪。
她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都是皱纹,但手里还拿着那台相机。
她看到古长庚,没有寒暄。
“你知道他还在吗?”
古长庚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土,让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知道。
不是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远处的阿尔泰雪山。
“是在那里。
在那些荧光里。”
林溪举起相机,对着凹陷的坑口拍了一张。
取景框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沙土。
但她知道,在沙土下面八百米的地方,有一面黑色的镜墙。
镜墙里曾经长出一张脸。
那张脸对她说过“你别哭,哭了我看不见”。
她按下了快门。
王德凯已经走不动远路了。
他坐在七号塘边,面前是一排排胡杨,最高的已经有十几米。
他用手机按下语音,说了一句:“小子,树长大了。
你看见了没?”
语音发出去,没有回音。
但那天夜里,七号塘的水面上亮了一下。
不是荧光,是月光在水面上的反射。
王德凯对蔡师傅说:“他回来了。
看了一眼。”
蔡师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套摘下来,放在塘边的石头上。
那是他很久以前给秦信织的那双,秦信弄丢了右手那只,左手这只一直留在他那里。
林溪决定再去一次遗迹。
她用了三天时间挖开了凹陷处的沙土,找到了那道裂隙。
静力绳已经老化了,她换了一条新的,降下去。
隧洞里的白色粉末被地下水泡成了泥浆,她踩着齐膝深的泥水,走了很久。
穹顶还在,暗金色的光已经没有了。
她站在镜墙前,摸着那些冰冷的、粗糙的六边形纹理。
她用指节敲了敲墙壁,三长两短。
那是她和秦信之间的暗号。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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