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营寨,其实不过是一堆用烂木头、破牛皮胡乱搭起来的窝棚,东倒西歪地散在江边。
寨子外头,连个像样的栅栏都没有,只胡乱地插着些削尖的木桩,上头还挂着几块辨不出原样的碎肉,被风一吹,摇摇晃晃的,散发着一股子冲鼻的腥臭。
寨子里头,更是污秽不堪。
那些个胡里改、斡朵里的汉子,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腰间别着豁了口的弯刀,手里拎着削尖的木矛,横七竖八地,或坐或卧。
有那闲极无聊的,便蹲在地上,拿刀尖一下一下地剜着土。
有那饿极了的,便围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盯着那半生不熟的肉,喉咙里发出阵阵吞咽的响动。
那一双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尽是饿狼一般贪婪而凶残的光。
这伙人简直就是未开化的蛮夷,野蛮至极,而看着这规模,总人马拢共也不到四千。
可就是这不到四千的乌合之众,却把这一片边境,给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他们所过之处,村庄被烧,粮食被抢,男人被杀,女人和孩子,要么被糟蹋,要么被掳走,没有一处能落下个囫囵。
营寨中央,那顶最大的牛皮帐子里,正传出阵阵粗野的叫嚷。
帐子里,生着一堆篝火。
火堆上架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野羊,滋滋地冒着油。
那帐子里的气味,更是难闻得紧,汗臭、酒气、肉腥味搅作一团,再混上那篝火冒出的黑烟,直熏得人睁不开眼。
围坐在火堆旁的,是两个汉子。
这两个人,一个是斡朵里万户的首领,猛哥帖木儿。一个是胡里改万户的首领,阿哈出。
对于这般难闻的气味,他们也早已习惯,甚至引以为傲。
因为觉得这才是他们族群的一个标志,和自然完全一致,充满了率真粗犷,颇有一种野性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