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该带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令牌、短剑、铁钥匙、铜钥匙、玉片、那卷皮纸,还有从老刘那里得来的那枚铜令牌——全部装进怀里,贴身放着。他从井口下去,穿过通道,沿着台阶一路走到归源门前,门还敞开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比昨天暗了一些,但还在。界跨过门槛,沿着台阶往下走,空跟在他身后,门走在最后。
石柱还在洞穴中央,柱身上的纹路仍然亮着,光比以前稳定了一些。界走到石柱前,把圆形令牌按在柱身上,令牌贴上去的瞬间,柱身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声,像是某种大型齿轮开始缓慢转动。石柱底部的石板地面开始沿着一条直线裂开,裂缝逐渐扩大,形成一个约一人宽的通道口,通道口下方是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比之前那些更窄,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经过打磨,像是直接在山体里凿出来的。
界没有犹豫,踩上第一级台阶,往下走去。台阶大约三十级,走到尽头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变成了砂石地,踩上去能听到细碎的摩擦声。眼前是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顶壁较高,宽度能容两人并行。界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板比归源门更厚,表面没有刻字,只有一道凹槽。界把圆形令牌拿出来,沿着凹槽推了进去,令牌卡在凹槽里,界用力按了一下,门板内部传来一声响动,石门缓缓向内侧打开。
门外的风涌进来。那风不是归源城里的风,也不像井底的风,更像是穿过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带来的、空旷而干燥的气流,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界跨过门槛,站到门外。他站在一片灰褐色的荒地上,地面干燥,布满细碎的砂石和裂痕,像是一片干涸了很久的河床。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光是从天幕本身散发出来的,均匀而黯淡。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轮廓,像是坍塌的建筑,又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石。
空跟着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片荒地和远处那些低矮轮廓。“这里就是旧墟?”界把令牌从石门凹槽里抽出来,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然后彻底闭合了,门板和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界站在那片灰褐色的荒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闭合的门,然后转回来,看向远方那些低矮的轮廓。“走吧。”
界迈开步子,朝远处那些低矮轮廓的方向走去,空跟在他身后半步,门走在最后。脚下的砂石地在脚步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空旷的荒地上吹过来,卷起一层薄薄的尘土,从他脚边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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