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圈得使劲。圈完退下来，站在自己位子边上，胸脯还挺了一下。

"圈漏了一个。"许念的声音很小，从后排飘上来，"那个'倚'。"

满教室的人回头看她。她脸有点白，手指死死捏着书角，没再往下说。

"对。"李柏拿粉笔，在那个字上又勾了一道，"许念补得好。"

许念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跑班回来那几个娃，进门自己找了位子坐下，谁也没多看一眼。

台下慢慢分出了味道。前排几个家长眼神亮起来，扭头低声说话："你看人家，是真的一个个盯着。"

后排几个外校来的年轻老师凑在一处，声音压得更低。

"满打满算两年教龄，凭什么说带六年。"

"这套，排练过没有。"

李柏听见半句，没回头。谷岳坐在那堆人边上，一路没出声，眼睛跟着他在班里转的那几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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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上完，座谈搁在隔壁空教室。

刘明远先说话，说了几句明远的盘子，就把话头让出去。

前排一个拄着拐的老主任站起来，拐棍往地上一顿，把话挑到了台面上："李老师，我问个实在的。你带班，满打满算两年，凭什么说能把这茬娃带六年？"

屋里静了。

李柏没急着端道理。他搁下杯子，往前坐了坐。

"我给各位报个账。"他说，"不是分数账，是人账。"

"我这班里有个娃，叫武烈。开学头一月，趁熄灯溜出宿舍，蹲在操场吹风，被巡逻逮回来的。今天这节课上，他上黑板圈动作词，圈得比谁都起劲。"

"还有个娃，叫许念。摸底那天，卷子发下来，她手是抖的。今天，她敢在全班面前开口，把我漏掉的一个字补上来。"

他抬眼看那一圈人。

"这些都是一个多月里的事，指得出人，对得上号。我说我能带六年，不是靠我把道理讲得多圆。是靠我能一天天看着他长，也肯陪着他一点点熬。"

没人接话。

那位老主任拄着拐，站了一会儿，慢慢点了下头。

"服。"他说，就一个字。

屋里还静着，人群里有个家长小声接了句："原来不是把娃扔进去就不管了。"

李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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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走廊上人分流得差不多，李柏往外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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