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看了看,没给人看。他把纸对折,夹进教案本里,跟那沓细则稿、那张招生单页一层一层叠着,压在最上头。
他起身把客厅的灯摁了。厨房还留着一盏,是给夜里起来的那口人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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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到校,桌上搁着孟知远那张纸,是昨晚上放进来的。
不是稿子。是半页,纸边上撕得不齐,就一行字:第二条要改,您说的那个"自个儿愿意记",我拿不准是哪个愿意。
底下空着一大片。他的意思在空白里:等一句。
李柏坐下来,从上往下又看了一遍那条。笔拿起来,在底下添了三个字:他自个儿。
添完把纸折了,搁回桌角那沓上头。
早读的钟响了。他拎着教案本往教室走。
走廊里撞见宋甜甜,抱着一沓表从后墙那边过来。
"老师。"她站住,"(5)班有个娃,昨儿扒着窗看咱们后墙那张表,看了半天。"
"看什么。"
"看第三格。"宋甜甜说,"他数了数空格,没说别的。"
李柏往教室那头看了一眼。
"他哪个班的。"
"(5)班的,就上回问你'讲不通的跟没排一样'那个。"
李柏往前走,走到教室门口站住。
后墙那面,第三格还空着。旁边那张四栏表,角上那句斜字还在,是她那手字。
外头抄走的那张招生单页上也有四十二格,横平竖直。
后墙这张,第三格空着,一格空着,谁来数,数出来的都是同一个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