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月把陶罐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解开覆盖罐口的干布,把那层干苔重新揭开放在一边。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正好落入罐口。罐口内部的残留物在晨光中呈现出比昨天更深的颜色,像是经过一整夜的干透之后,表面的水分又蒸发了一层,现在看起来质地更细,像是已经彻底钙化。她侧过头让光线沿着罐口内壁照了一圈,确认罐内残留物的分布范围和厚度。
赵铁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浅口陶碗,碗底沉着清水,是干净的。他端着碗走进院子,把碗放在石板旁边,在石头上坐下。
阿月把陶罐端起来倾斜角度,让罐口内部最深处那一小块残留物慢慢滑到罐口边缘。她用一根细竹签轻轻拨了一点罐底的残留物出来放在白布上,残留物是固体,质地偏脆,表面附着着一层极薄的光泽,像是被长期浸泡后自然形成的蜡化层。她用竹签把残留物拨开,露出内部截面——颜色均匀,没有分层,像是同一种物质在罐底长期沉积形成的。白布上的残留物在晨光里呈深褐色,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哑光,被碾碎后散成更细的颗粒。
彩英端着一碗热水从灶间走出来,把热水放在石板上,然后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竹签拨开的残留物。她用食指指腹沾了一点热水,在白布边缘弹了一滴,水滴落在残留物上,没有立刻渗入,而是沿着表面慢慢摊开,像是一层已经干透的旧油脂正在缓慢地吸水。彩英看了一会儿,把手指缩回来说:“不是油,是树汁。”
阿月把竹签放在白布旁边,没有继续拨弄那些残留物,把陶罐放回窗台,重新把干苔盖回罐口,然后用干布搭在上面,像是让那层干苔继续充当它原本的角色,替罐内残留物保留住它最后一点气息。
她走出院门的时候赵铁已经站起来,把铁镐从墙根处拿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口,走到旧城坡顶的时候风正在变向,从东南方向转成南风。她走到墙基底部,蹲下来沿着壁龛的内壁重新摸了一遍。壁龛内壁的光滑程度和昨天一样,没有新的裂缝或剥落,像是在放置陶罐之前就已经被仔细打磨过,边缘和角落的弧度处理得十分均匀。她沿着壁龛内壁的底部又摸了一遍,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像是壁龛底部在压制过程中残留的微小形变,大约指甲盖大小,边缘平滑。她把手指从那处凹陷处缩回来,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侧过头:“壁龛底部有一处微凹,比周围的表面略低一些,像是放置陶罐时被罐底长期压出来的痕迹。”
她站在院门口,院子里那件陶罐放在窗台上,罐口仍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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