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听见她动静,不由疑惑地低声询问:“嬷嬷瞧见什么了?”
钟嬷嬷稳了稳心神,道:“世子突然看向窗户,好似知道奴婢躲在里头偷瞧,他那眼神也怪得很……”
喻辞也偷看了,但可能是角度差异,她并不明白钟嬷嬷的感觉,便问:“怎么个怪法?”
钟嬷嬷几欲张口,又因无法描绘而止住了,纠结了一阵,才从肚子里搜刮到了能表述的词汇来:“世子那眼神吧,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块木头石块。
或许是他也不知道奴婢躲在窗后,就随便看了一眼。
偏奴婢自个儿心虚,这才被吓到了。”
喻辞哭笑不得。
她暗悄悄说徐逸之跟个泥像似的,结果在钟嬷嬷这儿,反过来了,成了徐逸之看别人似泥像。
钟嬷嬷刚被唬了一跳,但到底是个胆大的,又去偷偷望了望,回头道:“世子不在外头了。姑娘刚刚与他又起争执了?”
“我倒是想,”喻辞直言道,“我们对恩荣伯府了解太少了,又有不得不隐瞒的秘密,世子是我们接触伯府的桥梁,我就想先探一探他的底线,摸清楚了那个度,之后面对徐家人时,才能更好应对。
结果嬷嬷也看到了,他油盐不进的,我故意挑衅,阴阳怪气,他半点不接招。
真不知道恩荣伯府怎么养出这么一尊菩萨来!”
钟嬷嬷亦琢磨不透。
她久在江南,富庶之地从不缺纨绔子弟。
便是老乡君还在世、程家有头有脸的时候,她们做下人的、出门也十分规矩,就怕不小心冲撞了眼高于顶的纨绔。
也有家教严苛,养出来矜持端方的公子,客气有礼,亦能夸赞一句性情好,但在钟嬷嬷看来,和世子依旧比不了。
世子是未婚妻当着外人面一口一个“情郎”都面不改色,事后也不责难追究的。
姑娘形容为菩萨,还真就差不多。
喻辞不是个轻言放弃的。
她都假扮新娘了,自不可能回头。
一次试探不成,就要谋划下一次,就算不能做到知己知彼,也不该像眼下这样,对徐逸之和恩荣伯府知之甚少。
“这事得麻烦嬷嬷了,世子不接招,那就从高管事那儿打听打听,”喻辞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我是一堆气话、没给未婚夫留脸面的骄纵姑娘。”
她又指向钟嬷嬷,道:“你是为了姑娘以后能与未婚夫和睦相处而忧心忡忡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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