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微微歪头,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掠过她腰间那块“侯府少夫人”的花牌,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伸手将谢锦宁手中的花牌拿过去,重新系在腰间。
谢锦宁的神色变成惊惧。
前朝太子都沦落至此,待价而沽。
方才那丝“容易求救”的侥幸,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苏家竟然能将这些罪臣遗孤、王公亲眷搜罗至此,还明确将他们的身份写出来,作为价码和噱头,供那些栏杆后宾客猎奇赏玩。
她以前只是以为苏家贪赃枉法,没承想他们竟嚣张至此,也手段通天至此。
她以为自己帮助皇帝端了苏明慧全家,苏家一定是元气大伤,没想到他们转头就将她绑到这里。
这里的人,各个比她有身份背景。
但是她是唯一当朝的人,现在她才明白,一开始那个男人为何那样惊异的口气。
魏天楚一定在找她,可是他怎么才能找到这里?就算找到了,岂能将她从这里救出去?
她抬头看,勾栏的穹顶像一个巨大牢笼。
插翅难飞。
勾栏上,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黏稠、滚烫,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浑身僵硬,血液倒流,耳中嗡嗡作响。
“开始吧。”
高处传来一声吩咐,让整个勾栏瞬间活了过来。
一个身着绛紫绸衫的管事拍手上前,笑容满面,如市井牙侩:“诸位贵客请挑选——”
话音未落,已有人抬手指向人群。
被指中的人便被婆子们拖出队列,带向未知的楼阁。
谢锦宁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雕栏之后,惊惧地看向身侧的傅千玥,傅千玥瞟了她一眼,目光冷漠。
“那个。”
“左边第三个。”
“穿白纱的。”
管事的声音像催命符,一声声落下,人群渐次稀薄。
直到傅千玥被人带走,谢锦宁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心脏狂跳。
最后,只剩她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