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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帘掀开,一个人从舱中走了出来。
正是王楚,一如方才在见游中所见。
陈灵洗屏住呼吸。
王楚上了岸,脚步不停,径直朝错金山的山道走去。
陈灵洗等她走出数十步,才从岩石后闪身而出。
藏锋法在体内运转到了极致,丹田中那道青炁被裹在极薄极韧的屏障中,秘不外泄。
骨骼深处那层银白毫光被他压得几近于无,连心跳都放缓了许多,混在夜风与芦苇的沙沙声中,再难分辨。
他远远地缀在那人身后,保持着约莫三十步的距离,一路上山。
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势渐缓,林木渐疏。
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群。
那是一片宫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高低错落的轮廓。
宫墙高大,朱漆斑驳,墙头生着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错金山东王宫阙,书中便有记载。”
陈灵洗停在一片矮松后,抬眼望去。
这座东王宫阙,是东王昔年在沅江府的驻跸之所,建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只是后来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吉利的事,据说是闹了鬼,从此便再无人居住。
宗室中人忌讳,便始终空置着。
数月之前,太子第一次前来沅江府,想来便是借了这座空置的东王宫阙,行那斗兽之宴。
他是修行中人,并不忌讳吉利与否,只是中途杀出一个持刀客来,让他不得不回京疗伤。
至于东王之女云和郡主,前来沅江府时也不曾居住在此,大约是顾及那些不吉利的传言,又或是嫌这宫阙太过冷清,不如她的郡主行宫舒适。
王楚走到宫门前,并未叩门,而是绕到一侧,从一扇半掩的角门闪了进去。
陈灵洗等了片刻,确认再无旁人,才从矮松后闪出,悄无声息地朝那扇角门走去。
他侧身闪入门内。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处庭院,庭院的对面,便是主殿。
殿门大开,内里火光熊熊。
陈灵洗的目光扫过庭院,忽然一顿。
几具身着银甲的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石径上、草丛中、台阶下,甲胄完好,身体却已干瘪,便如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他们的面容扭曲,嘴巴大张,眼珠凸出,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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