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裕话音落下,一句三司同进退、共荣辱,笃定了三人立场,北厅之内气氛沉静凝重。周经沉吟片刻,随即慨然附和,语气深沉而笃定。
“不错。”周经目光郑重,缓缓开口,“新法初行,最忌开局疲软、中途折戟。如今朝野暗流涌动,勋贵、士林皆有观望之人,头一年便是定生死、定人心的关键。咱们只需咬牙守住这第一年,秉公核查、做实政绩,让陛下亲眼看见吏治更迭之成效,让百姓切实感受官场风气之好转。待到新政实绩摆在明面上,朝野非议自然消散,新规便能扎根朝堂,日后稳如泰山,无人能够轻易撼动。”
许哲闻言,缓缓挺身起身,对着二人郑重深深一揖,礼数恭谨,神色坦荡坚定:“有尚书公坐镇兜底,有周侍郎同心相伴,臣心中再无半分顾虑、半分迟疑。”
他目光锐利,语气果决:“臣此刻便返回值房,亲手草拟文书。将冬日小京核的抽查细则、评判标准、排查范围一一列明,再敲定督抚入京述职的问询条目、核查要点、问话流程。字字斟酌、条条推敲,务必做到逻辑严密、滴水不漏,绝不留下半分漏洞,不给旁人攻讦阻挠的可乘之机。”
耿裕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模样,面露温和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期许:“去吧,去吧。”
他望向窗外萧瑟秋风,淡淡轻叹:“自今日起,吏部东跨院你的值房,怕是要夜夜灯火通明、烛火不灭了。老夫知晓,这一路艰难险阻,你要耗费无数心血。但我辈臣子,身居庙堂,本就该为国操劳、为民分忧。”
“臣谨记教诲。”许哲再度躬身行礼,而后转身迈步,从容告退而出。
他孤身穿行在吏部廊下,廊外秋风凛冽,卷起枯黄落叶,簌簌飘落、漫天飞舞。寒意透过窗棂渗入廊间,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澄澈清明。一路直行,许哲径直回到自己的专属值房。
值房之内,案牍堆积如山,往年的官吏卷宗、考核文册、地方报备文书层层叠叠,摆放整齐。纸墨气息混杂着淡淡木质冷香,沉静肃穆。旁人置身其中,定会眼花缭乱、心绪繁杂,可许哲端坐案前,心底却是一片通透清亮。何为先、何为后、何为严、何为宽,利弊分寸、推行步骤,早已在心中排布分明。
窗外秋风穿堂,落叶簌簌作响,风声低沉绵长,宛若一曲低沉序曲,为这场即将席卷大明、涤荡污浊的官场变革,默默铺垫前奏。世间浑噩已久,朝野积弊深重,而今利刃出鞘、新规落地,污浊风气,终要被秋风尽数扫去。
许哲抬手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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