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放,只有这些名字——一年比一年多,一代比一代多。这些名字不会亏空,不会国有化,不会被任何人占。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人,每一个人后面都有一家子。被服厂那批女工的孙辈、曾孙辈,现在坐在教室里,有课本,有铅笔,有算盘。铆钉孔还在。”
闾珣没有说话。他把那份名单折好,放进铁柜子里,和一九六〇年第一份名单、于小凤亲笔写的那张“铁”字、程师傅打的铁锅照片、母亲签过的最后一份基金会章程放在一起。柜门关上,铜锁扣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响了一下,像算盘骨珠拨到底的那一声脆响。
窗外哈德逊河上的渡轮拉响了汽笛,声音穿过风雪传进来,低沉而悠长。河对岸的灯火在雪花中一闪一闪,像程师傅在北营车间里浇下的第一炉铁水,温度到了,铁水流了一地,冷却之后变成了算盘框子、坦克侧甲和铆钉孔。
河面上渡轮正在靠岸,新的乘客在码头上排队,有人裹紧大衣,有人提着行李箱,有人手里牵着一个六岁的孩子。那孩子踮着脚往河对岸看,眼睛里映着纽约城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