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抬手止住:"郑卿,朕知你忧虑经术衰微。然天下事,非独经术可了。朕问你,今岁关中修筑郑白渠,测量地势远近高低,若不通算学,如何定工?新造浑天仪测星度,若不通天文,如何合象?"
郑冲语塞,半晌才道:"臣非谓此学无用,但恐**过隆,使士人弃大道而趋小术。"
刘封缓缓起身,负手踱步阶前:"朕出身行伍,深知军中一弩一矢,皆需工匠精算斤两;一砲一车,皆需度长短准。昔诸葛丞相造木牛流马,若无算学精研,何以运粮千里?张衡浑天,若无天文实测,何以定二十四节气?朕设立格物院,分科治学,正是要让天下士子明白,治国非唯诵经,兴邦尚需实学。"
他顿了顿,目光沉毅:"郑卿,朕问你,秦汉以来,治经术者何止千百,能比肩孔孟者几人?而算学一途,商高勾股定理至今仍为营造圭臬,祖氏圆周之术经年不改。此非大道乎?"
郑冲汗流浃背,退归班列。
刘封回身坐定,手指御案上的《格物院科制疏》:"准奏。算学科,裴秀领博士,教授九章算术、海岛算经、缉古算经,兼习测量测绘之术。天文科,杜预兼领博士,教授浑天仪法、星象纪要、授时历算,兼习观象测星之技。二科生徒,三年一考,优者录为太史令、少府属官,或拨入工部、将作监任职。"
他目光转向裴秀,语气骤然一转:"裴卿,朕闻格物院中有人议论,谓天文星象关乎国运,不可轻授于寒门子弟?"
裴秀面色微变,拱手道:"确有此类言语。臣已斥其谬,但风气未净。"
刘封冷笑一声:"什么国运星象?朕登基以来,每逢朔望皆观天象,未曾见哪颗星说了哪句话。天文之学,观日月行度,定四时节气,此为实学。若有人借星象妖言惑众,着御史台严查。天文科生徒,只考实测推算,不准讲谶纬休咎。"
殿中又是一静。刘封这番话,等于将天文从神秘之学拉回了实用之术,彻底斩断了借天象干政的旧路。
姜维出班,沉声道:"陛下圣明。臣领兵多年,深知征战之际,若通晓天文,可观风云变化预判敌情;若通晓算学,可精确计算粮草辎重。昔年上方谷一战,若非诸葛亮算准天时,怎敢设伏司马懿?微臣以为,此二科非但于国有利,于军更有大用。"
刘封颔首:"姜卿所言极是。着兵部与格物院协同,凡天文科优等生徒,可选入参谋本部,专司天气地形观测;算学科优等者,拨入军器监,改良弩砲仰角、火药配比、车船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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