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秦亡不在驰道，在暴政。朕的驰道每一段都配给工粮，每名役夫每日计工钱，伤病有医、亡故有恤。你们谁要是觉得朕会像秦始皇那样逼着百姓拿命填路，现在就站出来，朕把工部账册给你看。"

无人应声。杜预适时出列，将从永济渠工地调来的役夫伙食账、医官日志、伤亡抚恤底册全部呈上。厚厚三摞纸摆在殿中，两名小宦抬都抬得吃力。御史们凑过去翻了翻，脸色各自变化，终于没人再提"劳民伤财"四个字。

朝会散后，刘封当场下旨：征调雍凉、关中、河内三地民夫五万，由工部统一编为三十营，每营设匠首、粮官、医官各一。长安至洛阳段驰道先行开工，设计路宽五十步，两侧设排水沟，路面三层夯实，全线桥梁重修或加固。

第一批民夫上工那日，刘封亲赴长安东门外。他没有穿龙袍，一身玄色短褐和民夫站在一起，弯腰抓了一把新铺的碎石看了看成色，又蹲在路边用手试了试排水沟的坡度。工部侍郎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劝他回去。

"石料碎了多大？"刘封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回陛下，最大的不过拳头大，最小的——"

"不够。"刘封打断他，"朕画的那张图上写明了，底层石块需碎到三寸以下，中层石子和石灰拌匀之后过筛，颗粒均匀才能夯得实。你传令下去，每营设三道筛：粗筛、中筛、细筛。凡未经细筛的石料不得上路面，违者匠首罚俸三月。"

侍郎连声应下，转身飞跑去传令。杜预在旁低声笑了一下，刘封瞥他一眼："笑什么？"

"臣笑那些御史，若知道陛下连石子大小都亲自过问，怕更要弹劾天子亲涉匠作了。"

刘封没有笑。他望着前方绵延数里的工地，民夫们正在分段挖土、铺石、夯实，号子声此起彼伏。他忽然说了一句："杜预，他们弹劾不弹劾的不打紧。朕只是不想让后人说——说刘封修的路，走三年就塌了。"

杜预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他沉默片刻，郑重拱手："臣记下了。这一段驰道，臣亲自督工。若三年之内有一处塌陷，臣自请卸职。"

"不必。"刘封拍了拍他肩膀，"你要留着给朕修全国的路。塌了再补就是了，谁修路能不塌几段？重要的是有人在修。"

三个月后，长安东门外第一段驰道完工。宽五十步的路面笔直地向东延伸，三层夯实之后覆了细沙压平，走在上面靴底踏实平稳。杜预让人赶了一辆满载粮袋的马车在上面跑了一个来回，车轮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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