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封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你盯着南面的山看了小半个时辰,又把杜耽的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关银屏走过来,站到他身侧,两人并肩望向那片南国的山海,"当年在成都你教我读《汉书》,读到马援立铜柱于日南的故事,你说'那柱子立了也是白立,后人该丢还是丢',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自个儿也要立一根。"
杜耽在后面忍住了笑。刘封回头扫了他一眼,杜耽立刻敛容正色,垂手恭立。
"传旨:就地征交趾、九真、象郡三郡工匠民夫三千人,熔占婆旧王宫铜器、收民间废铜,铸铜柱一根。高九尺,径一尺五寸,柱身铸'大汉洪武十九年秋,天皇帝封立此界,南至大海,北归汉土'二十四字。柱基用花岗岩砌三层,灌铁水封固。"刘封说到此处顿了一下,转向杜耽,"桩基选在何处?"
"象林故城以南五里,白沙滩与山脚之间有一处高地,面海背山,土石坚实。臣查过汉旧志,那里正是当年马伏波立柱旧址。"
"就是那儿。"刘封的声调不高不低,却有一种不容置辩的重量,"铜柱铸好之日,朕亲自南巡象林,插旗为誓。传文鸯率五千铁骑随行护卫,再拨三艘铁甲楼船沿海南下,停泊象林外海,火炮齐备。朕要让南海之上往来的所有船只都看见那根柱子,让林邑、占婆以及比他们更南的人都知道——汉旗所至,就是汉土。"
接下来的七天,交趾港内外沸反盈天。
占婆旧王宫被拆得只剩地基,大殿的铜顶、宝座的铜座、库房里积存了百余年的青铜器皿,连同三郡百姓自愿捐出的旧铜盆铜壶,一车车运往码头边的铸工坊。四百名铁匠昼夜轮班,熔炉的火光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橘红色。刘封每天清晨都会到铸坊看一眼进度,不说话,只是负手站在炉火旁盯着那根柱子的雏形。
第七日傍晚,铜柱终于铸成。
九尺高的柱身乌沉沉的,在夕阳中泛着深紫色的光泽。二十四字铭文由洛阳来的铸刻老匠亲手錾上去,字字深三分,笔画间填了赤金粉,远看像烧红的铁条嵌在铜柱之上。三千民夫用绞盘和滚木将铜柱一点点移上特制的平板车,十八头水牛在前头拉着,从铸坊缓缓运往码头。
运送铜柱的船队次日清晨启程。刘封站在楼船船头,关银屏在左,文鸯在右,那杆丈八点钢枪靠在船舷边,枪尖用牛皮裹了,枪柄上缠的丝绦被海风扯得上下翻飞。五艘楼船护送铜柱沿海南下,第三日清晨便望见了象林故城残破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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