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不起的。
想起被他当众批评缝合手法的那天,气了一整晚。
想起在手术室里看到他操作时候的那种绝对的精确和从容。
想起他在车祸现场把所有人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样子。
想起他蹲在小糖果床前红了眼眶的侧脸。
想起他抱着那只肿到变形的脚踝,说“说了有什么用”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决定从明天开始,更认真一些。
不,从现在开始。
……
清晨六点,对讲机又响了。
陆晨准时醒了过来。
脚踝的肿胀比昨晚消了一点,但还是很明显。
他重新包扎了一下,穿上了左脚的鞋。
右脚实在穿不进运动鞋了,他找了一只拖鞋凑合着。
然后走出帐篷,接过了新一天的第一份伤员报告。
继续干活。
天完全亮了。
阳光穿过帐篷的缝隙,照在折叠手术台上。
陆晨站在台边,右脚穿着拖鞋,左脚穿着运动鞋。
看起来有一点滑稽。
但没有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只穿着拖鞋的脚意味着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了新的消息。
“前方搜救队通报,距营地五公里外的河湾村产妇和新生儿状态良好。”
“村民用绳索在滑坡体上搭了一条临时通道,请求派人后续检查。”
陆晨对着对讲机回了一句。
“收到,我下午安排人过去。”
然后他放下对讲机,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台手术。
帐篷外面,有人在远处朝这边看。
是几个其他医疗队的医生。
他们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
那个从江城来的年轻医生,扭着脚踝翻过滑坡体,在烛光下做了一台内倒转接生。
回来的路上一瘸一拐,到了营地先检查伤员才处理自己的脚。
没有人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继续干活。
这就是震区。
没有时间感慨。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而陆晨,只是拼得比所有人都更狠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