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护士配合着掀开了覆盖在左小腿上的无菌单。
陆晨在左小腿外踝后方精确定位,沿着腓肠神经的体表走行做了一个纵行切口。
分离皮下组织后,一条浅黄色的、细细的神经干出现在视野里。
他用显微剪刀小心地将神经从周围组织中游离出来。
全程没有使用电刀,怕热损伤影响神经的活性。
八厘米的腓肠神经被完整地取了下来,两端用锋利的刀片整齐地切断。
放在含有生理盐水的培养皿中保存,等待修剪。
左小腿的切口缝合关闭,陆晨重新回到了右前臂的术野。
他在显微镜下将取下来的腓肠神经修剪至六点三厘米。
修剪的时候他反复比对了三次长度,确认精确匹配正中神经的缺损间隙。
“开始神经桥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心跳都加快了。
宋学文在对面轻轻地用微型拉钩撑开视野,呼吸控制得极度平稳。
陆晨将腓肠神经段对准正中神经的近端断面,开始做束膜对束膜的缝合。
显微镜的倍率已经调到了二十五倍。
在这个放大倍率下,神经束膜的纤维结构清晰可见,缝合线细到几乎看不到。
11-0的聚丙烯缝线穿过束膜全层,进针深度零点二毫米。
陆晨的双手完全静止在术野中,没有任何可见的颤动。
只有手指尖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移动着,精确地控制着每一针的间距和深度。
零点五毫米一针,间距均匀,张力一致。
宋学文在对面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做了二十年手外科,显微缝合也做过上千次。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稳定性。
在二十五倍放大下,任何微小的手部颤动都会被放大成明显的晃动。
但陆晨的针尖,稳得不正常。
正中神经近端的束膜缝合完成了六针,陆晨开始缝合远端。
远端的操作更难,因为断面已经在瘢痕中埋了一段时间,束膜的质地有些硬化。
针穿过去的时候阻力会变大,稍微用力过度就可能撕裂束膜。
陆晨的手指在进针的一瞬间微微减缓了速度,用极其细腻的触感控制着力度。
针尖穿过硬化的束膜层,没有撕裂,没有偏移,精准地从预定的出针点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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