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午后,槐君在茶寮中煮了一壶茶。孟婉贞不在了,但茶寮还在。炉火是她生的,水是她烧的,茶是她煮的。她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林姐姐,这碗茶敬你。”她对着空位举碗,一饮而尽。
空位上没有人。但茶碗中的水面,又泛起一圈涟漪。
此后,槐君每日清晨在玄火池畔打坐,以自身碧光滋养池中金赤之光。池水愈发明亮,照得书院如昼。弟子们不知缘故,只道池中玄火又强了。只有玉鲸知道,那是槐君以千年修为,为书院续了一缕灵脉。
一日,阿痴在池畔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一棵树,树下坐着一个青衣女子,女子面前放着一碗茶。他画完,指着画,对着槐君傻笑。槐君凑过去看,怔住。那画上的青衣女子,眉眼竟与她一模一样。
“你画的?”槐君问。
阿痴点头,又指自己的心口。
槐君蹲下,抚其顶:“你心里有老身。老身心里也有你。”阿痴咧嘴,笑得更欢了。
是夜,玉鲸与瓷渡坐于池畔。两头小白鹿卧于足边,角光与池中金赤之光交相辉映。
“槐君化形了。”玉鲸说,“她终于放下了那棵树。”
瓷渡问:“她守了千年,守的是什么?”
玉鲸想了想:“守的是一个诺。瓷翁当年救了她,她便以千年守护为报。如今诺已了,她自由了。”
“她会走吗?”
玉鲸摇头:“不会。她说,这里是家。”
远处,槐君坐于茶寮檐下,望着满天星斗。她已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数千年?也许更久。她只记得,那年她还是一棵小槐树,长在渡口边。瓷翁路过,见她被野藤缠绕,便以刀割藤,将她扶正。后来瓷翁在树下坐禅,她便替他遮阴。一年又一年,她从树变成了精,从精修成了人。瓷翁老了,她还在。瓷翁去了,她还在。如今瓷翁的孙女也老了,她还在这里。
“瓷翁,你当年随手一扶,可曾想过,老身会守你千年?”她低声问。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如答。
【白话文】
白鹿送子之后,书院又多了几分灵气。两头小白鹿日夜在池边嬉戏,角上的光映着金赤之光,像星星像月亮。槐树精却日渐沉默,常常独自站在老槐树下,一望就是一整天。玉鲸知道她心里有事,却不敢问。
这天清晨,玉鲸照常用寒泉浇灌老槐树。槐树已长到十丈高,枝叶像一把大伞,树荫遮了半个村子。她用木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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