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呦呦而鸣,槐君虽不在,玉鲸却隐约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来送行。瓷翁百年祭,它代青崖诸灵,来送一程。”
玉鲸心中感动,向那草丛深深一揖。
回到书院,已是掌灯时分。槐君在茶寮中煮茶,见二人归来,倒了两碗,递过去。玉鲸接过,饮尽,茶香入喉,竟有椿木花的味道。
“槐君,你在茶里加了什么?”玉鲸问。
槐君笑:“椿木落花,老身今晨去青崖拾的。瓷翁百年祭,当以椿木花为茶。”
玉鲸捧碗,又饮一口。茶入喉,仿佛看见爷爷坐在椿木下,捧着一碗茶,冲她笑。
是夜,玉鲸独坐玄火池畔,取出那枚忘川佩与归心佩。二佩一温一凉,如阴阳相济。她将二佩叠于掌心,闭目,心中念着爷爷。佩中光芒渐亮,照得池水金赤一片。
池水中,浮现出爷爷的一生——少年时在青崖修行,青年时与阿蘅相遇,中年时收养玉鲸,晚年时病中抄经,临终时以漏风之声唤“玉京”。桩桩件件,如走马灯,一幕一幕。
玉鲸没有哭。她只是看着,看着,看到最后,爷爷的虚影立于池水之上,对她说:“玉京,你做得很好。”
玉鲸点头:“爷爷,我会做得更好。”
虚影消散,池水依旧。
远处,茶寮中,槐君独坐,翻《无字经》。经书上,浮现出瓷翁年轻时的模样,正在椿木下写字。他写的是:“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
槐君合上经书,吹熄了灯。
窗外,月华如水。玄火池中金赤之光,与月华相映,如爷爷的眼睛,一眨一眨,看着人间。
【白话文】
这一年,爷爷去世一百年了。
玉鲸和瓷渡都已鬓发斑白,但精神越来越好,目光越来越亮。一百年的时光,书院从三间茅草屋扩到了九进院落,弟子从三个人增至三百人。玄火池边立了碑林,刻着槐树精、蘑菇精、双鲤、飞鼠、橘猫、青蛇、黑乌鸦、孟婉贞、林氏等朋友们的生平。每一块碑,都是玉鲸亲手写的。
清明这一天,天阴沉沉的,却没有下雨。玉鲸和瓷渡带着白鹿,登上青崖。椿木已长到百丈高,枝繁叶茂,花开满枝。花香之中,隐隐有爷爷的气息。椿木下面,那块石碑还在,碑文依旧清晰——“青崖有鹿,白水无痕。一念通幽,万古常存。鲸游沧海,终遇同根。瓷中有渡,莫问前尘。”
玉鲸跪在碑前,瓷渡跪在她旁边,白鹿卧在二人之间。远处,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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