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方天朔啃完最后一块锅盔（一种厚实的干面烤饼），把水壶里的水灌了两口，展开地图铺在膝盖上。

地图是出发前从师部作战室临摹的，比例尺五万分之一，细节不算多，但公路和村庄标得很清楚。他的目光从寒溪里往南移了两公分，停住了。

寒溪里正南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有一个标注。城山里。三岔路口。

24号公路在这里分了叉。一条往西南，通洪川。这条路他们昨晚走过来的，已经熟了。另一条从城山里往东南方向延伸，大约20多公里到丰岩里。

方天朔的手指在丰岩里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丰岩里是个十字路口。一条东西向的二号公路，从原州方向过来，往东通向江陵。另一条南北向的公路在这里交叉，往北接回24号公路，往南通自隐里方向。

两条公路在一个点上交叉。这种十字路口在山区里非常少见。

方天朔盯着地图看了将近五分钟，脑子里在算账。寒溪里卡的是24号公路的咽喉，但如果敌人发现24号公路被断了，完全可以绕丰岩里走二号公路迂回。也就是说，光卡寒溪里还不够。得把城山里这个分岔口也摸清楚。

他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口的口袋，站起身来。

"张浩浩，李福远，跟我走一趟。"

张浩浩从散兵坑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东西。"旅长，去哪？"

"城山里。南边两公里，下午去看看地形。"方天朔又转头看向几个正在树荫底下打牌的战士。"朴正洙，你也来。再挑三个会朝鲜语的。"

吴大江正在检查哨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方天朔把地图摊开给他看了一眼，指了指城山里的位置。"我带七个人去，天黑前回来。你在这里负责。"

吴大江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嗯。"方天朔把钢盔戴上，背好步枪，往山坡下看了一眼。松树林下面是公路，公路上暂时没有车辆。他没有走公路，而是带着七个人沿着山脊线往南走。

山脊上没有路，全是矮松和灌木。五月下旬的阳光已经很热了，钢盔被晒得发烫，脸上的油泥早上已经洗掉了一半，汗水把剩下的也冲得差不多了。好在是白天，远处看不仔细，钢盔和军装就够了。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地势开始下降。前方的山脊分成了两道支脉，中间夹着一片缓坡。缓坡底部就是城山里方向，隐约可以看见几间房顶和公路的灰白色路面。

方天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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