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炮营把剩下的几门山炮拆卸成零件驮在骡背上，仅存的炮弹也分给步兵背着走。文件、密码本和多余的地图都装进了防水袋。

晚上八点，队伍出发了。

方天朔派了四个特战队员走在最前面替539团探路。今晚就是生死线，过了马坪里就有活路，过不了就是死路。

山路漆黑，只能靠月光辨认方向。队伍拉得很长，伤员走得慢，前后拉开了一两公里的距离。担架上的重伤员被颠得直哼，抬担架的战士在碎石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汗水浸透了衣服，后背上的棉衣贴在身上又凉又沉。

有个腿部负伤的战士从骡背上滑下来摔在路边，爬起来用两只手撑着地，硬是一步一步挪着跟上了队伍。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前面的探路队员回来报告：马坪里方向暂时没有发现敌军活动，但南面和东面能听到车辆发动机的声音，对方在移动，只是还没有到位。

队伍加快了速度。

深夜十一点左右，三千名伤员，师直属队和重炮营到达马坪里外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在那里碰上了一支友军。

是539团三营。

三营是今天中午和团部断了联系，没有接到掩护伤员撤退的命令，四百多人在山林里往北走了一下午一晚上，靠的是吃野菜喝泉水。

营长带着人一路摸索着走到了马坪里附近，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两支队伍在黑暗中差点交火，口令对上之后，双方都长出了一口气。

三营的战士们看到师部来了人，好几个当场红了眼眶。

四千余人的队伍一起通过了马坪里。前方就是179师的防区。凌晨一点之前，伤员、师直属机关、重炮营和三营全部安全通过。

但后面的人没有这个运气。

539团一营和二营是跟在伤员队伍后面出发的，比前面慢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在黑暗中行军，前后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当一营先头排走到距马坪里不到两公里的时候，前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从公路两侧的高地上倾泻下来。照明弹升上夜空，把整段山路照得雪亮。先头排猝不及防，十几个人倒在路上。

敌军已经赶到了。

一营营长立刻组织还击。但对方占据了高地，火力密集，还有迫击炮从后方打过来。一个连冲了两次都没有突破。

二营从后面赶上来，试图从侧翼迂回，在黑暗中一头撞上了另一股敌军巡逻分队，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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